婚禮那天，我沒有回頭_第八章 8孩子出生那天

第八章

8

孩子出生那天，是凌晨四點。

我被第一陣痛疼醒時，窗外還黑著。

許棠睡在客房，聽見動靜衝出來，鞋都穿反了。

“是不是要生了？”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她一邊叫車，一邊把待產包拎起來，嘴裡還在罵：

“周硯舟這個混蛋，最好一輩子別出現在我面前。”

我被她罵得想笑。

可下一陣痛來時，我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去醫院的路上，許棠握著我的手。

“南音，別怕。”

“我在。”

進產房前，護士問我：

“孩子父親在嗎？”

我愣了一下。

然後搖頭。

“不在。”

“朋友在外面。”

護士沒有多問。

她拍了拍我的肩，說：

“那你更要加油。”

生產比我想象中疼得多。

疼到最厲害的時候，我腦子裡不斷閃過過去的畫面。

周硯舟少年時揹著我穿過大雨。

他第一次牽我手時，耳尖紅得不像話。

他在民政局門口抱著我，說南音，我們終於是一家人了。

然後畫面一轉。

他站在南梔病床前，說要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跪在南梔裙襬前。

他讓醫生等我，讓司機陪我，讓我別鬧。

疼痛把這些畫面撕得粉碎。

我忽然用盡力氣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還愛他。

是因為我終於把那個傻到願意等他回頭的自己，送走了。

清晨六點二十二分，孩子出生。

男孩。

哭聲很響。

護士把他抱到我身邊。

他小小一團，臉皺巴巴的，手指卻攥得很緊。

我輕輕碰了碰他。

他像是感覺到我，竟然勾住了我的指尖。

那一瞬間，我眼淚掉得停不下來。

“寶寶。”

我聲音啞得不像話。

“媽媽帶你離開了。”

周硯舟知道孩子出生，是我出院後第三天。

我發了一張孩子的小腳照片給他。

沒有配字。

他很快打電話過來。

我沒有接。

他發訊息：

“我能看看他嗎？”

我回：

“現在不行。”

“我在恢復，孩子也需要穩定環境。”

他回得很慢。

“我知道。”

“謝謝你告訴我。”

又過了一會兒，他發：

“南音，辛苦了。”

我看著這四個字，心裡微微一刺。

這句話，他早該說了。

在我一個人做胎監時。

在我腹痛進急診時。

在我挺著肚子收拾行李時。

而不是孩子已經出生，他才終於學會像個丈夫。

我沒有回。

月子裡，我媽也來了新加坡。

她沒能上樓。

只在樓下給我發訊息。

“南音，媽媽想看看你。”

“也想看看外孫。”

我抱著孩子坐在窗邊，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

“我生產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發來一段哭聲。

我關掉手機。

有些道歉，聽多了只會影響休息。

南梔也給我發過郵件。

她說她現在被親戚罵，被朋友拉黑，爸媽也不願意見她。

她說：

“你滿意了嗎？”

我看完，只覺得荒謬。

我沒有滿意。

因為我的傷口，不會因為她難堪就消失。

我刪掉郵件。

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睡得很熟，嘴角還吐著小泡泡。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和我，放在犧牲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