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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一族靠吸食恐懼修煉,偏偏我天生菩薩心腸。
爹掌世間夢魘,娘執萬族詛咒,大哥統御無間惡鬼。
只有我連凡間小孩都嚇不哭,半點邪力都沒有。
旁人笑我是邪神一族的恥辱。
哥卻直接撥給我十萬惡鬼當保鏢:
“隨便發善心,咱家有的是凶煞之氣護你。”
我不信邪,偷偷跑去人間嚇人。
結果恐懼沒收到,反而超度了滿城怨魂,還被供成了賜福菩薩。
我興沖沖抱著滿袋功德回家。
卻得知神庭以“私放惡念、竊取眾生恐懼”為罪,抄了我家。
爹孃和兄長主動交出神格,只求神帝放過我。
我趕到誅神臺時,行刑剛開始。
爹要被煉成鎮魂燈,娘要被釘進詛咒柱。
大哥的脊骨要被抽去當神帝的鞭子。
看見我出現,神帝冷笑出聲:
“你一個連凡人都嚇不住的廢物,能做什麼?”
我不服,在破布袋裡一頓翻找。
平安符、破木魚、缺口香爐......
滿場神仙笑得前仰後合。
“拿這些凡人的破爛,也想救你全家?”
直到我從袋底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破木牌。
原本滿臉得意的神庭國師,忽然臉色慘白。
“這是失傳了萬年的《剝神令》?!”
我愣了愣。
當時那個老瞎子怎麼說來著?
“不論多高的神,只要刻上其名,便可將其神格捏碎,打入畜生道。”
我看著臺上目瞪口呆的神帝,懶洋洋拿起刻刀。
“我倒是好奇,你被打下神壇後,是個什麼品種的畜生。”
······
邪神一族,生來以恐懼為食。
剛斷奶的小邪神瞪上一眼,就能嚇得低階惡鬼魂火亂顫。
只有我,滿月宴上被抱到十萬惡鬼面前,憋足力氣做了個鬼臉。
惡鬼們非但沒怕,反而被逗得滿地打滾。
長老不信邪,又放出一隻青面夢魘趴到我面前。
我揪住它的長舌頭,笑出兩個梨渦。
測量恐懼的黑晶紋絲不動,旁邊記錄喜樂的金鈴卻當場炸了。
十萬惡鬼莫名想起這輩子最高興的事,邪神殿的笑聲響了三天。
三歲學入夢。
別人鑽進惡鬼夢裡,讓它們重歷慘死之夜,收走滿身恐懼。
我進去一趟,卻替吊死鬼解開繩索。
讓被活埋的厲鬼爬出棺材,回家吃了頓團圓飯。
它們醒來後抱頭痛哭。
不是嚇的,是高興的。
五歲學恐懼幻境。
長老抓來一頭噬主兇獸,讓我找出它最害怕的東西。
我讓它看見了幼年時慘死的母獸。
可就在母獸即將被剝皮時,我沒忍住,把幻境改了。
母獸活了,還舔了舔它的腦袋。
兇獸當場哭成三百斤的狗。
長老捧著空空如也的恐懼瓶,氣得邪火亂竄。
“菩薩心腸,毫無邪力!”
“此女是邪神一族萬年未有的恥辱!”
我爹聽完,當場放出夢魘,把長老嚇得尿了三天床。
“我閨女心善怎麼了?”
“又沒給你積德。”
他把三千隻兇惡夢魘塞進我的影子,誰敢欺負我,就讓誰夜夜見鬼。
我娘又給我疊了八百層護身惡咒。
蚊子叮我一口,都得斷子絕孫。
大哥更離譜,直接從無間煉獄撥來十萬惡鬼。
“妹妹,隨便發善心。”
“咱家有的是凶煞之氣護你。”
在全家的縱容下,我越來越不像邪神。
今天給斷腿小鬼接骨,明天替枉死厲鬼申冤,後天把爹養了三百年的夢魘哄成鎮宅獸。
最離譜的一次,爹讓我看守萬怖窟。
窟中三千兇魂每日互相撕咬,用慘叫和恐懼滋養邪氣。
我嫌它們太吵,挨個鑽進噩夢,解開弔繩。
填平深潭,替被剝皮的厲鬼重新披上人皮。
第二天,萬怖窟連一絲恐懼都沒剩。
三千兇魂蹲在門口,求我送它們投胎。
爹養了八百年的修煉聖地,就這麼成了怨魂調解處。
大哥沉默半天。
“你開心就行。”
可我不開心。
別人家的邪神出門,妖魔惡鬼抖三抖。
我一齣門,惡鬼喊恩人,兇獸搖尾巴。
我不服。
邪界的惡鬼嚇不到,人間的凡人總能嚇到吧?
聽說凡人膽子小,半夜窗戶一響都能嚇出冷汗。
我帶上三隻夢魘,趁爹孃去神庭議事,偷偷溜向人間。
臨走前,大哥堵住我。
“去哪兒?”
“行善。”
他看了眼我身後的夢魘。
“帶它們行善?”
“長得兇,幹活快。”
大哥沒拆穿,只塞給我一枚黑色骨哨。
“遇到危險就吹響。”
“無間惡鬼會替我護你。”
我扛著破布袋跑進人間。
那時我以為,我只是出去學幾天嚇人。
誰也沒想到,我前腳剛走,神庭的萬惡池便一夜乾涸。
千萬惡念全部消失。
每一道封印裂痕上,都烙著我孃的詛咒神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