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留住了他的心跳，潮汐卻帶走了我們的舊年_第9章 9最後一次潮漲來得比往年任何一場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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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潮漲來得比往年任何一場都急。

海面捲起數米高的浪牆，岸邊的警報響徹整片礁灘。

周錦讓仍守在那裡。

我轉身準備遊向深海，一股暗流卻突然從礁石下方湧出。

碎裂的漁網纏住我的尾鰭，將我拖向漩渦。

我用力掙扎，網線反而越收越緊。

岸上的人影毫不猶豫地跳進海里。

“元汐！”

周錦讓穿過風浪，抓住了纏住我的漁網。

礁石割破他的胳膊，血很快在海水中散開。

他拔出救援刀，一下下割著繩結。

巨浪砸下來，他的後背撞上礁石，手裡的刀脫落了。

我看見他嘴角湧出鮮血。

“走。”

他推了我一把。

“往深海遊。”

又一股暗流襲來。

周錦讓用身體擋在我前面，最後一根繩索終於斷開。

我恢復自由，他卻被海浪卷向礁石深處。

我本可以離開。

可身體先於記憶追了過去。

我抓住他的手，將他拖上露出水面的礁臺。

他的呼吸已經停了。

胸口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害怕。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閉著眼睛，心口會像被什麼東西撕開。

我俯下身，對著他唱起那首隻剩一半的歌。

歌聲穿透風暴。

周錦讓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刻，他胸腔裡響起迴音。

一下。

是喜歡。

兩下。

是深愛。

第三聲心跳遲遲而來，卻比前兩聲更重，震得整片海水都在顫抖。

至死不渝。

周錦讓睜開眼，眼淚從眼角滑進海里。

“元汐......”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一段又一段畫面湧進腦海。

他揹著我走過沙灘。

他替我穿鞋，教我用筷子，把省下的錢拿去安裝海水迴圈裝置。

他在婚禮上吻我，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

緊接著，是他推開我的手，奔向另一個女孩。

是我的杯子、外套、海螺和紀念日，被他一次次交到別人手裡。

甜蜜與痛苦同時回來。

我終於記起了他。

“周錦讓。”

他顫抖著抱住我。

“你記得我了？”

我沒有回答。

最後一次潮水已經漫過礁臺。

記憶仍在從我身體裡流走。

周錦讓也發現了。

“為什麼沒有停？”

他慌亂地按住我的肩膀。

“已經是三重回響了，你聽見了！”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因為心跳只能證明，你現在愛我。”

“卻不能讓那些傷害沒有發生。”

周錦讓紅著眼搖頭。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曾經給過你很多次。”

“早餐的杯子，海螺，紀念日，還有我的生日。”

“是你一次都沒有接住。”

海水淹沒我的肩膀。

他的臉又開始變得模糊。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強行抓住我。

只是跪在風浪裡，哭著問：

“我還能為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