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留住了他的心跳，潮汐卻帶走了我們的舊年_第6章 6周錦讓跟着我走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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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讓跟著我走進海里。

浪水漫過他的腰，他仍不肯停下。

“元汐，什麼叫大海收回你？”

“你到底會怎麼樣？”

我退到他無法繼續靠近的深處。

“人魚一生只能選擇一個伴侶。”

“如果伴侶不再只愛她，潮汐就會收回她在人間得到的一切。”

周錦讓的嘴唇發白。

“包括雙腿？”

“還有記憶。”

我望向遠處逐漸升高的海面。

“七次潮漲以後，我會徹底忘記他。”

“這是第幾次？”

他聲音發顫。

我想了一會兒。

“第五次已經結束了。”

下一次潮水退去，我會忘記那個人的聲音。

最後一次，我會連自己曾經愛過誰都不記得。

周錦讓突然朝我走來。

浪頭將他掀倒，他爬起來，滿手是血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婚戒。

“你看。”

“這是我們的戒指。”

“裡面刻著六月七號，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他又拿出手機。

螢幕已經被海水浸溼，他一遍遍按開，終於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裙子，靠在他肩上笑。

他抱著我，眼睛一直望著我。

“這是我們結婚那天。”

“你不喜歡教堂，我就在海邊給你辦了婚禮。”

“你說人魚沒有父母送嫁，我就光著腳從海里把你背到岸上。”

他說著說著，眼淚掉在碎裂的螢幕上。

“元汐，你怎麼能不記得？”

我接過手機。

照片裡的人確實是我。

可我看了很久，也沒有想起那天的風、海水的溫度，或者他揹著我時說過什麼。

我把手機還給他。

“對不起。”

周錦讓像被這三個字刺中。

“你為什麼跟我說對不起？”

他從脖子上扯下一根細繩。

另一隻白海螺落在掌心。

“這個你總記得吧？”

“當年我沒錢，只能在沙灘上撿海螺送你。後來你嫌它孤單，我們才做了一對。”

他把海螺放到我耳邊。

裡面只有空洞的潮聲。

“聽見了嗎？”

“你說過，這是我的心跳。”

我搖了搖頭。

周錦讓的手僵在半空。

林千謠站在岸邊，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海螺，慌忙摘下來。

“姐姐，我不知道它是你們的。”

“錦讓說只是倉庫裡隨便找的。”

周錦讓猛地回頭。

“閉嘴。”

林千謠眼淚落下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股橘花香被海風送過來。

我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間昏暗的浴室。

我坐在冷水裡，隔牆聽見三重心跳。

畫面只出現了一瞬，便再次散去。

我終於明白，即使記憶已經模糊，身體還記得那些疼。

第六次潮漲湧上岸邊。

周錦讓忽然衝過來，想抓住我。

我潛入水中。

他只來得及碰到我的尾鰭。

潮聲淹沒了他一遍遍喊出的名字。

等我再次浮上海面，我看著面前痛哭的男人，已經想不起他的聲音曾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