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留住了他的心跳，潮汐卻帶走了我們的舊年_第5章 5周錦讓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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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讓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他抓住我的手腕，指尖一點點收緊。

“你再說一遍。”

海浪漫過礁石，衝散他腳邊的血。

我看著他，重複道：

“先生，你是誰？”

他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我是周錦讓。”

“我是你丈夫。”

“我們結婚五年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只是生我的氣，對不對？”

他說得很快，像是隻要把這些話全說出來，我就會重新認出他。

可我腦海裡一片空白。

我記得自己曾經愛過一個人類。

記得他在風暴中把我從礁灘揹回去，記得我為他長出雙腿，也記得自己曾趴在一個人的胸口，聽過無數次三重回響。

可那個人的臉已經模糊了。

連名字也只剩下一團抓不住的霧。

周錦讓俯身抱住我。

“跟我回家。”

他將我從礁石上抱起來，魚尾剛離開海水，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便從尾鰭蔓延到胸口。

我喘不上氣，指甲本能地扣進他的肩膀。

“放開......”

周錦讓卻抱得更緊。

“家裡有海水迴圈裝置，我馬上找人重新裝。”

“你會好起來的。”

他踉蹌著往岸上走。

每走一步，我身上的鱗片便乾裂一分。

銀白色魚尾滲出細密的血珠，我疼得蜷縮起來，耳邊全是尖銳的潮鳴。

“放我回去！”

周錦讓終於低頭。

看見我脫落的鱗片，他腳步猛地停住。

“怎麼會這樣？”

我用盡力氣推開他，重重跌進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上來，我才重新喘過氣。

周錦讓跪在淺灘裡，雙手還保持著抱我的姿勢。

“元汐，我不知道......”

遠處忽然傳來林千謠的聲音。

“錦讓！”

她沒打急救電話，而是一路追到了礁灘。

林千謠踩著溼滑的石頭跑過來，一把拉住周錦讓的手臂。

“你受傷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周錦讓甩開她。

“誰讓你來的？”

林千謠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我只是擔心你。”

她抓住胸前那隻白海螺。

“我頭真的很疼，我又想起海難了。”

周錦讓的呼吸一滯。

下一秒，熟悉的迴響穿過風浪。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三聲心跳如此清晰。

卻不是為我。

我低頭看見自己尾鰭上最後幾片屬於人類世界的淺金色鱗片，一片接一片地脫落。

原來就是他。

我忘記的那個愛人。

也是讓我失去雙腿的人。

周錦讓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驚慌地看向我。

“不是的。”

“元汐，這不代表什麼。”

我輕聲問：

“你對她也會有三重回響，是嗎？”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千謠卻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什麼三重回響？”

我沒有回答她。

海面深處傳來呼喚我的鯨鳴。

潮水正在上漲。

我對周錦讓說：

“別再碰我了。”

“你的心已經選過第二個人。”

“而大海，正在收回我給你的第一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