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勸真千金,全家勸死我真跳樓_第9章 9秋天來臨的時候
9
秋天來臨的時候,楚紹謙的右腿因在雨中重度感染並二次骨折。
徹底失去了保住的可能。
高位截肢手術後。
楚紹謙看著自己右側空蕩蕩的褲管,神情麻木。
楚氏家族為了保全集團的聲譽和股價,剝奪了楚紹謙的繼承權。
他被安置在郊區一傢俬人療養院裡。
但對楚紹謙來說,不過是另一座精緻的牢籠。
阮家的下場更為慘烈。
名下所有的豪宅、豪車被法院悉數拍賣抵債。
阮聿川因在碼頭酗酒與人發生鬥毆,右手腕神經被徹底挑斷,再也無法提起重物。
只能靠在海運碼頭給漁船扛冰塊苟延殘喘,整日與劣質酒精為伴。
而媽媽在半身不遂的狀態下,精神徹底崩潰失常。
母子二人搬進了城北最陰暗潮溼的棚戶區,靠著微薄的低保金度日。
傍晚時分,夕陽將棚戶區骯髒的泥水坑照得一片昏黃。
阮聿川拖著殘廢的右手,拎著半瓶劣質二鍋頭走回巷口。
遠遠的,他就看見癱瘓的媽媽坐在輪椅上。
正從懷裡掏出半個冷硬的饅頭,遞給路邊一個撿垃圾的小女孩。
“穗穗......吃饅頭......媽給你留了熱乎的......”
媽媽流著口水,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這幾個字。
小女孩被她可怖的面容嚇得哇哇大哭。
把饅頭狠狠扔在地上,轉身跑開了。
媽媽愣愣的看著滾進泥水裡的饅頭,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咧開嘴嚎啕大哭起來:
“穗穗嫌粗糙......穗穗不吃了......媽錯了......媽再也不罵你了......”
阮聿川走上前,雙腿一軟,跪倒在媽媽的輪椅旁。
他伸手撿起那個髒兮兮的饅頭,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嚼著。
淚水混著泥腥味嚥進喉嚨。
“媽......別喊了......”
“穗穗不會回來的......她聽話......她一根筋......她死在外面了......”
母子二人縮在垃圾堆旁的陰影裡,哭聲被破舊巷道里的轟鳴聲徹底吞噬。
與此同時,郊區療養院內。
楚紹謙獨自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緊閉的落地窗。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房間裡沒有開燈。
桌上擺著一臺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手機的電池早已嚴重老化,發熱發燙。
但音響裡,卻在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著那段只有五秒鐘的音訊。
滋滋的電流雜音裡,女孩的聲音平靜:
“收到,我這就死在外面。”
楚紹謙死死攥著胸口那塊被大火燒焦的桃木雕殘片。
他終於想起來了。
很多年前,他們剛定下婚約的時候,阮照穗也曾這樣認真看著他。
那時候她剛做完開顱手術沒多久。
說話慢吞吞的,眼神卻清澈得像一眼泉水。
“楚先生,別人都說我是個一根筋的傻子。”
“但我認準的人,我會護他一輩子,絕不說謊。”
那時候的楚紹謙揉著她的頭髮,笑得溫柔而自負:
“好啊,那一根筋的穗穗,一輩子都別離開我。”
是他親手把那眼泉水倒進了爛泥裡。
是他認定了一個一根筋的傻子無論遭受多少白眼與踐踏,都永遠不會走。
砰的一聲。
桌上那臺過度老化的舊手機在高溫下終於徹底短路。
螢幕驟然熄滅,陷入了永久的死寂。
世間再無一根筋。
唯餘殘破的生者,在自掘的活地獄裡。
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