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對此感到厭煩_第八章 可她好歹是你的妾室
「可她好歹是你的妾室,為何你寧可多帶走一匹馬,也不願帶她走,棄她於亂軍之中!」
我想起在西啟時,李思跟我提過,濟騫納過一個小妾。
看來,那便是阿卓的姐姐了。
阿卓的質問在破廟中迴盪,在滿屋神佛面前揭露濟騫的冷血。
而濟騫不動如山,只平淡地說道:「已從你那搜出罪證,叛者按軍法處置,斬頭吧。」
阿卓聞言猛地抬頭,他衝著我喊道:「陳頤!陳家女!」
我望向他,眼中詫異。
「你可知,當年將軍是如何收買陳家下人,打聽你的行蹤,促成你與他的偶遇嗎?
「當年將軍是如何想方設法,攀上你們廣陵陳氏這根高枝。
「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就連你們的通訊,都是他人代筆。」
「夠了!」
濟騫怒吼著打斷阿卓的一聲聲質問,但他早在刺殺敗露時,便不聽從這位將軍的號令了。
「夠?這又如何夠?我還未說到最精彩的地方!
「當年他見你第一眼,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字便是『蠢』!
「他說似你這般世家女,隨意哄哄便能倒貼幾大箱嫁妝,哭著求著嫁給他!
「你與他互通的書信,他從未拆開瞧過,他說他志在天下,不屑這些女兒家的心思。
「你與他定親當夜,你當真以為他是為能與你相守到老而高興嗎?他是為自個終於翻身,攀上廣陵陳氏這根高枝而高興!
「你那小妹,早就死了!那封家書全是他編造的!是假的!都是假的!」
阿卓狀若瘋癲,我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語逐漸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打顫。
我以為至少年少時,我與濟騫是真心相愛的。
畢竟那時我們過於年輕,年輕到對陰謀算計嗤之以鼻。
可阿卓的話,無不在嘲諷我當年的愚蠢與天真。
嘲諷我正如濟騫口中所說,是個不諳世事,隨便哄哄便能倒貼嫁妝給他的世家女。
我與濟騫之間最後的美好都被阿卓親手撕破,露出裡面最為骯髒不堪的算計。
在我愛上他時,他只想利用我。
在他愛上我時,我已恨他入骨。
在我與他的糾纏中,我們從未相愛過。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原來我與他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死局。
我竟在這死局中苦苦掙扎這麼久。
「陳頤,我不願你被濟騫這個小人永遠矇在鼓裡,濟騫他……」
阿卓話未說完,喉嚨便噴出大股鮮血,濺在我身前。
是濟騫拔劍斬殺了阿卓。
他赫然而怒,宛若一尊從地獄爬上來的羅剎,身子的一側沾滿鮮血。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寒氣,因畏懼不敢與其對視,獨我直直地望著他。
他持劍朝我走來,蹲在我身前,尋著理由掩蓋阿卓口中的真相。
「知韞,我是真心喜愛你,當年我……」
「濟騫,你好惡心。」
我將所有憤怒化作這六字,對濟騫的厭惡近乎要將我吞沒。
「知韞……別耍小脾氣了……知韞……」
濟騫一聲聲呼喚著,語調輕柔如同哄孩子般。
他伸出手想要將我圈入懷中,得到的卻是一巴掌。
「別碰我,濟騫。」
我的手心染上濟騫臉頰上的血,濟騫並未將這巴掌放在心中,仍舊試圖將我攬入懷中。
「濟騫!別碰我!你不配!」
我抗拒著,濟騫的怒火被末尾的那句「你不配」點燃。
他不再是柔聲去哄我,而是強行拽著我,迫使我的袖口也染上血跡。
如同我身上所有的陰暗與不幸,都是由濟騫親手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