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對此感到厭煩_第二章 那婢女私下說
那婢女私下說,我與濟騫這個叛國之人混在一起,白白毀了陳氏忠義的名聲。
濟騫殺了她。
他像是在邀功般,割下她的舌頭獻給我。
我憤怒得想要將他挫骨揚灰:「濟騫,讓我如今淪落到被千夫所指,害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人,不是你嗎?
「我陳氏輔佐三帝,我阿爺以身護明宗,我阿父以血諫侍帝,我阿弟死守北周都城。無人不歌頌他們的功績,無人不敬佩他們的忠心。
「唯獨我被千夫所指,萬人所罵。唯獨我被視作毫無氣節之人。」
我目光含淚,繼續控訴道:「我也曾在陳氏祠堂裡發誓,我陳家女與南隋之仇不共戴天,我也曾在北周國破之際,去找我阿弟,誓要與他共生死。
「當年我阿父贊你是個好兒郎,阿父說,此人的秉性與忠心,當配我家知韞。而你又是如何待我呢?
「你將我從陳氏嫡女變成了棄國將軍的未婚妻,你令我無言面對陳氏列祖列宗!」
面對我此時的憤怒,濟騫神情平淡,彷彿只是聽一些瑣事。
我與他大多數的爭吵都是這般。
我字字泣血,而濟騫波瀾不驚。
我想,可能是因為在他眼中,我是一隻離開他就不能活下去的金絲雀。
我的反抗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動物亮爪子嚇唬人罷了。
他向我湊近幾分,拭去我臉頰上的淚水。
「知韞,想不想去個新地方養病?」
4
他口中的新地方是西啟皇宮。
這西啟乃是陰山裴氏所建,如今的帝王名叫裴煜。
他是個傀儡皇帝,這個國家的實際掌權者是他的舅父。
在去皇宮的路上,我得知了濟騫與他們的交易。
我從高樓墜下之後,傷勢太重,唯有宮中的李御醫才能醫治。
他們願意派出李御醫為我醫治,前提是北周將軍濟騫從此效忠西啟。
濟騫允諾,這樁交易便達成了。
我甦醒之後,西啟皇室又以體恤臣子為由,讓濟騫將我接入宮中好好醫治。
實則是把我囚禁在西啟宮中作人質,以此來更好地掌控濟騫。
我入宮第一日,西啟的帝王裴煜便登門探望。
少年帝王眼含清風明月,站在我身前,說道:「說起廣陵陳氏,朕有一親人也為陳家女。
你倒與那女子相似,一個失足墜樓,一個失足落水,你們廣陵陳氏女子……皆是這般不謹慎的性子?
「那女子的夫君也是個負心漢,隔了半月便續了弦。這種負心漢,你說朕該不該殺?」
我聽出裴煜話裡的恨意,順著他的話回道:「合該殺之。」
裴煜聽罷,眉眼俱笑。
自這以後,他便時常來找我說話解悶。
我也逐漸摸清他的性子。
比起坐於高位的帝王,他更像富貴人家中性情跳脫的小郎君。
在與他相處時,我還發現我與他都會書寫失傳已久的永樂字。
我與他還有許多相似之處。
當下我們都深陷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
今日,裴煜又來找我。
他趴在桌上叫出我的名字。
「陳頤,告訴朕你的小字吧。」
「陛下為何要臣女小字?」
「朕與你這般交好,再直呼名字也未免太生分些,朕瞧那些話本里,生死之交的人哪有直接叫名字的?」
「臣女不過是同陛下說說話,鬥鬥嘴,便是生死之交了?」
裴煜被我駁得小孩子心性上來,直接拉著我的袖角不斷搖晃。
我將袖角從他手中拽走,指腹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背。
「知韞,臣女的小字喚作知韞。」
裴煜如願以償,自顧自地念叨好幾遍。
5
宮變發生時,死氣沉沉的皇宮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