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改命三次,沒刪掉我_第2章
第2章
?沈昭華的聲音還在耳邊飄蕩。
?一陣冰冷窒息的眩暈感,猛地將我吞沒。
?天地再次扭曲倒卷。
?沈昭華髮動了一次小範圍的改命香覆蓋。
?等我睜開眼。
?我已經被按在冰冷潮溼的祠堂地板上。
?膝蓋劇痛。
?寒氣順著骨頭縫直往裡鑽。
?眼前的場景全部變了。
?沒有賞花宴,沒有摔碎的玉簪,也沒有圍觀的賓客。
?在當前版本的記憶裡。
?我因為“頂撞嫡母、失手打碎家法御賜香爐”,被罰跪祠堂三日。
?門外傳來兩個看守嬤嬤低聲的嘲弄:
?“還在裡面硬挺著呢。”
?“一個低下賤胚子,也敢跟大小姐爭鋒?”
?“夫人說了,西廂房那位病秧子姨娘,今兒起斷了所有的湯藥!”
?“沒了藥,看她能撐幾天!”
?我猛地抬起頭。
?母親!
?沈昭華和趙氏打不過我,竟直接對病重的母親下手!
?我咬緊牙關,扶著冰冷的磚地面爬了起來。
?雙腿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踢開了祠堂沉重的大門。
?看守的兩個嬤嬤嚇了一跳。
?“二小姐!你敢私自出來?!”
?我連眼神都沒給她們一個,徑直朝著大廚房走去。
?廚房裡煙燻火繚。
?管事張嬤嬤正坐在小木凳上,悠閒地用銀簪挑著牙。
?看到我闖進來,她連站都沒站起來。
?只是斜著眼,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呦,這不是二小姐嗎?”
?“祠堂跪完了?跑廚房來做什麼?”
?我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冷聲道:
?“我母親的藥呢?”
?“今日的沉香溫肺湯,為何沒送去?”
?張嬤嬤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連連。
?“藥?”
?“二小姐怕是記錯了吧?”
?“夫人交代的,西廂房的藥材全都用光了。”
?“如今府裡賬目緊缺,可沒餘錢供著一個活寡婦泡藥罐子!”
?周圍幾個洗菜的丫鬟頓時低低鬨笑起來。
?張嬤嬤站起身,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狠狠戳在我的肩頭上。
?“二小姐,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不過是個庶女,姨娘也是個賤籍。”
?“沒藥就是沒藥,尊卑有別,你在這兒跟老奴發什麼威呢?”
?指尖戳在我身上,帶來一陣生疼。
?我死死盯著她。
?心中怒火噴薄而出,但我沒有當場動手。
?動手只會被她們冠上違逆尊長的罪名。
?我要的,是讓她們啞口無言!
?我閉上眼睛,用意念瘋狂勾連記憶深處那些被刪除的版本。
?虛空中,水墨光影翻湧。
?我強行從上個被覆蓋的版本里,拖出了一張殘破的藥方!
?“誰說沒有藥的?”
?我猛地睜開眼,聲音清冷如冰。
?我抬手一甩,一張微微發黃、帶著舊版本火漆印記的藥方殘片,狠狠拍在臺案上!
?張嬤嬤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臺案上的紙頁。
?上面用蠅頭小楷寫滿了藥名。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嬤嬤梗著脖子反駁。
?“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府裡藥房只有普通的人參鹿茸,根本沒這種藥方!”
?我冷笑一聲,指著藥方最後一行。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方子裡最重要的一味引子,叫‘沉水蘇’。”
?“它是當年先王妃賜給我生母蘇氏的獨門嫁妝!”
?“整個永寧侯府,只有蘇氏的私房庫房裡有!”
?“趙氏拿走了我母親的嫁妝,強行佔了藥材,現在跟我說沒藥?!”
?張嬤嬤臉色劇變。
?“沉水蘇”這個名字,在當前這個版本里,根本沒人聽說過!
?因為趙氏早就用改命香,抹去了蘇氏有奇珍嫁妝的記憶!
?可隨著我把舊版本的藥方殘片拖出來。
?臺案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大鐵鍋裡。
?居然憑空升起一陣濃郁刺鼻的藥香!
?一團黑乎乎、帶著微弱金光的藥渣,憑空出現在鍋底!
?那是舊版本里,母親吃剩的藥渣!
?跨越了時間和版本,真實地落在了當前世界!
?張嬤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她連連後退,一屁股摔倒在地。
?“憑空......憑空現出藥渣了?!”
?“妖怪啊!有妖怪啊!”
?周圍的丫鬟嬤嬤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四散奔逃。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恐慌。
?上前一步,用乾淨的帕子將那團蘊含著“沉水蘇”藥力的舊版本藥渣小心包好。
?端起旁邊的一碗溫水,轉身直奔西廂房。
?西廂房裡一股死沉的黴味。
?母親躺在破舊的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摸不到脈搏。
?我眼眶一酸,趕忙撲到床前。
?“母親,藥來了,快喝下去......”
?我將藥渣化入溫水,小心翼翼喂進母親嘴裡。
?神奇的是。
?這帶著舊版本殘留藥力的水剛一嚥下。
?母親原本灰敗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一分。
?她微顫著睜開眼睛。
?但眼神里卻沒有清醒,反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掙扎。
?她的身體在劇烈發抖。
?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被抽走!
?“母親!你怎麼了?!”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極度震驚之下,我突然看清了!
?母親的頭頂上,懸浮著幾縷極其淡薄的紅煙。
?那根本不是生病!
?那些紅煙,正在一點點蠶食母親的精氣和壽命!
?這是改命香的氣息!
?趙氏和沈昭華燒香改命,消耗的根本不是她們自己的氣運。
?而是在瘋狂抽走我母親的生機!
?母親是趙氏改命的犧牲品!
?“知......知餘......”
?母親反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幾乎嵌入我的肉裡。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氣力,湊到我耳邊。
?嘴唇哆嗦著,吐出極度沙啞的幾個字:
?“別......別信任何人......”
?“尤其是......香......”
?說完這句話。
?母親頭一歪,再次重重昏迷過去。
?“母親!母親!”
?我心如刀割,拼命呼喚,可她再也沒有回應。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哭。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趙氏,沈昭華,你們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不僅要毀了我,還要把我母親榨乾吸淨!
?我站起身,眼神里的柔弱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殺意。
?我開始在房間裡發瘋般地翻找。
?母親剛才提到了香。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來到角落裡那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前。
?這是母親從蘇府帶過來的唯一遺物。
?當前版本里,這個箱子早就被趙氏搜刮過無數次,裡面只有幾件破舊的衣裳。
?我不信。
?我閉上眼,雙手按在木箱上,再次催動“版本殘影”的力量。
?試圖將舊版本里隱藏的東西拖出來。
?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木箱底部的木板突然開裂。
?啪嗒。
?一塊散發著詭異焦香味的殘頁,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那是一半已經被燒成了灰燼的香灰塊!
?硬如堅石,黑紅相間。
?香灰為什麼會在母親的舊箱子裡?
?蘇氏的嫁妝裡,到底隱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就在我伸手去拿那半塊香灰的瞬間。
?原本昏迷不醒的母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一口黑紅色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灑在破舊的被單上。
?鮮血之中。
?竟然緩緩浮現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香灰殘片。
?那片血染的香灰上。
?清晰地刻著兩個古樸驚心的血字——
?“九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