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罵我叫急救是佔資源，可受傷的是他親媽_第十五章 幾個月後

第十五章

幾個月後，我去市醫院辦醫保關係的最後轉移手續。

剛走到醫院大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皓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T恤，手裡拿著一沓男科醫院的傳單。

“看一看，瞭解一下。”

他逢人就遞，點頭哈腰。

完全沒有了當初外科主任的意氣風發。

沈皓的醫師執照最終被吊銷了。

醫院給了他一個“主動離職”的體面說法。

他沒要，鬧了一場，被保安架了出去。

後來聽說他去了好幾傢俬立醫院面試。

人家一查他的記錄，全拒了。

最後只能靠發傳單餬口。

而在他旁邊，停著一輛破舊的輪椅。

婆婆坐在輪椅上，頭髮花白，眼神呆滯。

她的右腿截肢處，因為沒錢買好的消炎藥，已經嚴重感染。

隔著兩米遠，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路過的人紛紛捂著鼻子繞道走。

“兒子……我疼……”

婆婆拉了拉沈皓的衣角，聲音虛弱。

沈皓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疼就忍著！我哪有錢給你買藥！”

“要不是你，我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他把氣撒在婆婆身上，狠狠踢了一腳輪椅的輪子。

婆婆被嚇得縮成一團，不敢再說話。

沈皓一抬頭，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我。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汐！”

他扔下手裡的傳單，朝我衝過來。

“林汐，你幫幫我吧！”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曉冉那個賤人拿了錢就跟別人跑了！”

“我知道錯了，我們復婚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還沒碰到，就被醫院大門的保安一把按住。

“幹什麼幹什麼！這裡是醫院，不許在這發傳單！”

保安像拎小雞一樣把沈皓往外推。

沈皓掙扎著，衝我大喊。

“林汐！你不能這麼絕情啊！”

“我媽快死了，你借我點錢買藥行不行！”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這時候，輪椅上的婆婆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枯瘦的手指著我的方向，嗓子裡擠出嘶啞的叫罵。

“林汐！你個喪門星！你還有臉來！”

“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不得好死！”

“我當初就不該讓沈皓娶你！你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你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救個人拿一百萬，那錢來得乾不乾淨誰知道！”

她罵得唾沫橫飛。

旁邊的路人紛紛側目，有人皺起了眉頭。

我看著她，沒有生氣。

幾個月前，她在縣醫院的病床上，也是這麼罵我的。

那時候她剛截肢，麻藥還沒退乾淨，罵人的勁頭倒是足得很。

現在她坐在輪椅上，頭髮花白，臉色蠟黃。

右腿的位置空蕩蕩的，截肢處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罵人的力氣還在，但底氣已經沒了。

以前她罵我，中氣十足，叉著腰能罵半小時。

現在她罵我，罵兩句就要喘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收回目光，把包挎在肩上。

腦海裡閃過幾個月前，他在急診大廳裡推著平車狂奔的畫面。

那時候，他也是這麼理直氣壯。

“你懂什麼？林阿姨能和你媽比嗎？”

“碰瓷受點皮外傷，又死不了。”

我低頭看著沈皓。

“死不了的，沈主任。”

“你不是說過嗎，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