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專案交付順利,甲方驗收單簽完字的那一刻。
我們專案組拿到了今年最大的一筆獎金。
下班後,大家直接轉場去了公司旁邊的海鮮餐館。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熱烈得不行。
就在這時,實習生溫諾突然站了起來。
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
“各位前輩,趁大家都在。”
“我正式提議咱們組以後實行AA制!”
桌上的老員工們愣了一下。
笑出了聲。
大家下意識都以為,她覺得自己是新人。
不好意思白蹭這頓大餐,想平攤今晚的飯錢。
我作為專案主管,笑著擺了擺手:
“溫諾,坐下踏實吃你的。”
“這次專案大家辛苦了。”
“這頓飯我自費掏腰包請客,不用你們AA。”
誰知道溫諾搖了搖頭。
“主管,您格局太小了。”
“我說的根本不是這頓幾百塊錢的飯錢。”
她掏出手機,調出了一張收款二維碼。
“我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
“部門所有人的工資獎金,全部轉進我的賬戶。”
“由我監管統籌。”
“大家根據每天的生活開銷,向我打報告申請。”
溫諾下巴微揚,語氣理直氣壯:
“大家都在同一個公司、同一個專案工作。”
“憑什麼你們獎金分好幾萬,我才拿一千?這根本就不公平。”
“只有把錢全交上來AA分配,才能消除職場不公!”
此話一齣,整桌人傻眼了。
我心裡一陣荒唐。
溫諾是入職兩週的00後實習生。
她進公司時,半年的專案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我根本沒打算要新人。
是她三番兩次跑到我工位前。
又是遞簡歷又是表決心。
說自己不怕吃苦,就想跟著大專案多學點真本事。
我看她態度誠懇,才破例把她帶進了組裡。
整個專案衝刺期,我怕她扛不住壓力。
沒給她分派任何高難度的技術活。
她每天干的無非就是列印材料、整理歸檔。
幫大家點點下午茶這類零碎瑣事。
甚至今天這筆專案獎金。
按照公司的常規規定實習生是沒有份的。
還是我特意去向總監打了報告,給她爭取了一筆。
結果她不知足,還想把全組人的獎金一起拿了。
老員工張凱態度明確:
“小溫,方案改了十幾版、連續熬了幾個月。”
“在甲方那賠笑臉扛壓力的,全是我們。”
“付出不一樣,拿的報酬有差距,天經地義!”
核心骨幹夏柚也冷笑了一聲:
“你平時就做做會議紀要、點點外賣。”
“和我們核心業務的工作量能一概而論嗎?”
桌邊的兩個新員工也坐不住了。
小聲勸道:
“小溫,算了吧……主管是特意幫咱們爭取了一千塊獎金。”
“咱們本來也沒幹多少活,這已經很好了。”
聽到他們的反駁,溫諾不僅沒心虛。
反而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們。
“你們倆怎麼骨頭這麼軟?給點甜頭就被收買了?”
“這就是典型的被規訓太久了,跪久了站不起來!”
溫諾雙手撐在桌沿上,神情無比篤定:
“我們00後出來是整頓職場的,不是來給資本家當狗的!”
“憑什麼他們拿大頭,我們新人只能喝西北風?”
她的矛頭直直對準了我:
“特別是主管。你拿著最高的底薪,分走最大的提成。”
“你這是在配合資本家吸我們基層的血。”
“誰今天不同意把錢拿出來給我管,誰就是工賊,自私透頂!”
我再也看不下去,重重放下酒杯。
“溫諾!”
“你聽清楚,工資和獎金是大家拼出來、白紙黑字寫在合同上的。”
“大家沒有義務把錢交給你保管分配。”
溫諾嘴角抿得緊緊的,像是不服氣。
大家鴉雀無聲,視線在我和她之間打轉。
見場面僵住,我放緩了語氣:
“你剛踏入社會,網上短影片看多了。”
“有些想法跑偏也正常,沒事。”
我抬抬手,招呼眾人。
“行了,這事翻篇,大家繼續吃飯。”
職場裡年輕人一時偏激很正常。
我沒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