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是深海,不是愛情_第16章 16裴明月讓人找回三年來所有私人影像
16
裴明月讓人找回三年來所有私人影像。
七百多個影片,幾萬張照片。
她從第一天開始看。
我剛住進公寓時,總是小心翼翼。
吃飯前要問她能不能坐。
晚上不敢關燈,也不敢主動走進她的臥室。
後來,我漸漸有了笑容。
會在她工作時趴在桌邊睡著。
會在下雪天把冰冷的手塞進她掌心。
也會在她忘記結婚紀念日時,一個人躲在書房裡發呆。
裴明月從未看見這些。
或者說,她看見了,卻沒有放在心上。
影片播放到我受傷後的第三晚。
病房裡沒有開燈。
裴明月坐在床邊睡著了。
我從噩夢中驚醒,伸手抓住她的手。
她也在夢中低聲叫了一句:
“阿衍。”
我怔了幾秒,最後還是慢慢靠近她。
臉上甚至有了一點安心的笑。
裴明月將這一段反覆播放。
顧衍曾說,她夢裡叫的是他。
我也一直這樣以為。
可就在畫面即將結束前,她又低低說了一句。
“硯舟,別怕。”
不是顧衍。
是沈硯舟。
裴明月猛地按下暫停。
那時,她竟然已經愛上了我。
可第二天醒來,她依舊告訴自己,昨夜的心疼只是愧疚。
她沒有說出那聲完整的名字。
我自然也沒有聽清。
我直到死都以為,自己是一個被錯認了三年的替身。
裴明月繼續往後看。
瑞士雪場那天,助理問她:
“裴總,照片要送回公寓嗎?”
她看著鏡頭裡凍紅了鼻尖的我,輕聲說:
“放大,掛在客廳。”
助理笑道:
“沈先生一定會高興。”
她的嘴角也有極淡的笑意。
“他很好哄。”
是啊。
我太好哄了。
一張照片,一枚領針,一句等我回家,就能讓我珍藏很久。
可最後,她親眼看著顧衍將我從照片裡抹去。
還告訴我,不過是一張照片。
裴明月關掉螢幕。
她終於明白,真正殘忍的不是從未愛過。
而是明明愛過,卻讓我到死都不知道。
她拿出我的絕筆信。
“明月高懸,可明月從未照過我。”
她將那行字貼在心口,閉上眼。
“照過。”
“硯舟,一直照著你。”
房間裡沒有回應。
只有影片裡的我站在雪地中,回頭朝她笑。
那場大雪永遠停在了三年前。
而她再也走不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