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的分手費要分期_第6章 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輕輕嗯了一聲，聽著又弱又可憐。
我張了張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過年了，你怎麼也不回家?」
也不知道哪句話戳著了他。
程硯舟慢慢抬眼，朝我望過來。
車裡的燈落進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眼淚。
他聲音很輕:「你知道呀，我是孤兒院長大的，沒家可回。」
哦，是。
我都快忘了。
他小時候就被扔下了，後來進了孤兒院。
性子又獨，不會像別的小孩那樣討人喜歡。
常常就被忽略了，沒什麼人肯多看一眼，多在乎一點。
後來要不是成績特別好，得到特殊照顧，他興許都沒法遇到我。
我看著他。
頭髮似乎長了不少，前面散下來的幾縷，已經遮到了眉眼。
看起來有點落寞。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弄得我自己也尷尬。
沉默了一陣，臉卻熱得快要受不住。
我終於忍不住了:「程硯舟，暖風能不能小點，我外套都脫了，裡面沒得再脫，你還打算怎樣?」
處了大半年，他那點心眼，我還能不清楚?
?下挑個那麼顯眼的地方站著，誰能看不見。
看見我還故意走，好把我引到車邊，凍得不行了，自然就想上車。
再把車裡弄得這麼熱，一直拖著不開口，裝得怪可憐的。
繞這麼一大圈，不就是想複合?
程硯舟沒忍住笑出聲。
「真聰明。」
我:「......你屁股剛一動，我就知道你想幹嗎。」
他索性不演了，伸手把我摟過去。
腦袋往我睡衣領口一埋。
「想你想得不行。」
15.
他的呼吸熱得厲害，貼著我，本來就發燙的臉更熱了。
我伸手推他的頭，沒能推開。
「我們都分手了。」
程硯舟沒挪地方:「知道，你不用老拿這話扎我，我聽一回難受一回。
」
我深吸了口氣，實在是熱。
他這才乖乖把車窗降開一點縫。
「林夏，我到現在都喜歡你，從來沒變過，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在騙我，可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
好啊，原來打從一開始就露餡了。
到底哪裡沒演好?
租的房子不像真的?
還是那個阿姨演技不夠?
還是......
我腦子裡把那場戲翻來覆去地想。
程硯舟卻直接把底給揭了:「因為我先注意到了你，那會兒你還沒留意過我。」
我:?
難怪他當初那句「我是真心喜歡她的」,說得一點都不心虛。
原來壓根就沒被我騙到。
他像怕我不肯信，又講了下去。
「有一學期，你老去北食堂二?吃川菜，我正好在那家店打工，週三中午總能見到你，你每次都要麻辣雞雜和小炒黃牛肉。」
我:「......我怎麼一次都沒看見你?」
程硯舟伸手，把我額角汗溼的頭髮撥開。
「那會兒戴著口罩。」
他緩了一下，又往下說:「後來，你總往我跟前晃，一開始我以為是碰巧，次數多了，才發現你待我跟別人不太一樣，我們也就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好友，那次社團聚餐，還是我自己要去的。」
氣?我了......
竟然還有這麼一回事。
我還當，全是我一個人在見色起意呢。
「既然知道，幹嗎不戳破?」
他不戳破也就算了，居然還願意跟著演。
真把我當大小姐，什麼都照顧著。
自己多打那麼多份工。
程硯舟低頭看了我幾秒，忽然湊過來親了一口。
「我自己願意伺候你。」
「......」
真該找人給他驅驅邪。
「那你幹嗎又拿一千萬讓我滾蛋?」
他安靜了幾秒。
「想試一下，在你眼裡，錢和我的臉，究竟哪個更招你喜歡。
」
一個是已經嘗過的漂亮男人。
一個是還沒摸過的、嶄新的錢。
這還用選嗎?
當然拿錢啊!
程硯舟看我那表情就明白了，笑了一下:「不奇怪，我沒指望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被這話說得愣住了。
「為什麼呀?」
他唇邊那點笑一點點淡下去。
看著我時，眼裡認真得很。
「林夏，我從來就沒當過誰非選不可的人。」
「我很小就知道，讓人扔下、丟在一邊、拿來利用，都是什麼滋味，很少有人只是因為我這個人，就一定要選我，所以哪怕只有那麼一刻，我也知足了，至少真有人喜歡過我，謝謝你，讓我有過這麼一刻。」
我:「......」
程硯舟眼圈發紅，眼淚卻始終沒掉下來。
我望著他，心裡忽然有些不一樣的滋味。
女人常常自卑，難得遊刃有餘的時候，才格外迷人。
男人平常倒是自信得很。
偶爾慌張起來，露出一點自卑，反而讓人特別想要他。
眼下的程硯舟，就是這樣。
見我一直沒出聲，他又儘量把語氣放輕鬆。
「好了，你上去吧，家裡人和你男朋友還等著呢。」
我:「哪有什麼男朋友?」
程硯舟:「上回那個高個兒。」
我:「......他比你還矮點呢，再說，那是我表弟。」
他怔了怔，隨後長長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我以為你們都見上家長了，那我是不是還能再爭取一下?」
我撇著嘴:「誰要跟你這種撈男重新談啊。」
程硯舟:?
我乾脆把當初怎麼斷定他是撈男的，全講了一遍。
他聽完，氣得直笑。
「我收了貴的禮物，就不能也給別人回份貴的?」
「還有衣服，那些牌子我認識幾個啊，地下街花幾十塊買來的，我根本不知道像誰家的。
」
我:「......」
誤會人家這麼久，真夠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