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撕掉親媽慈母假面_第1章 都說我媽是慈母
都說我媽是慈母。她捨不得罰子女,只肯折磨自己。
哥哥數學丟了七分,她跪在他面前抽自己耳光。
「都是媽沒教好你,媽自己受罰。」
哥哥怕她再傷自己,只能夜夜刷題。
不久後,他卻患上憂鬱症,離開了這個世界。
輪到填志願,我沒報她選的公費專科醫學的志願,改填名校考古。
她得知後爬上天台,說要我不聽話要懲罰自己。
「你非要念個沒出路的專業,你不換專業的話,媽媽只能先走一步。」
我被逼得改學護理,一輩子都耗在她定好的路上。
再睜眼,我和哥哥一起重生了。
1.
親戚鄰里提起我媽,總要誇她肯為子女舍掉一切,是世上難尋的慈母。
我哥剛出生那年,她主動讓掉教務主任的位置,說孩子比前程重要。
輪到我出生,她索性辭去小學教師的工作,一門心思守著我們兄妹。
後來,她賣掉縣城那套房,獨自帶我們進城讀書。
三個人租住在逼仄的頂?,我和哥哥擠一張床,她把薄褥鋪在地板上。
每晚熄燈前,她都會把那句話重新說一遍:「媽把一切都給你們了,付出了一輩子,你們往後可不能沒良心。」
可我和哥哥,到底都沒成為她嘴裡的好孩子。
哥哥名牌大學畢業那天,從宿舍?上一躍而下。
葬禮上,我媽攥住每一個來弔唁的人,哭得站不住。
「他從小到大,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也捨不得罵一句。他怎麼就這麼經不起事?」
旁人忙著替她擦淚,說我哥命薄,擔不起這樣一個好母親的福氣。
她一直堅信,自己沒有半點錯,我哥會?,全因心太脆。
至於福氣,她認為我哥很有福氣,有她這樣的母親。
有她日夜操勞,他理該成績出眾、步步高昇,最好一路做成省長,才不算白費她的犧牲。
哥哥一?,她對我哥的指望沒了,只好把剩下的指望全壓到我身上。
她認定哥哥缺的是抗壓能力,便加倍磨鍊我。
一次考試沒到她定的名次,或是假期裡跟同學見一面,都能讓她把我拖到校門口。
她會當著老師、同學和路人的面抽自己,抽得不夠,還往停在路邊的車頭撞。
圍觀的人越多,她越用力。
我跪在水泥地上求她回家,聽同學竊竊私語,看陌生人衝我搖頭。
一次又一次,我的臉面早被磕碎了。
等我服軟,她便挽住我的手,聲音又輕又柔:「媽做這些還不是怕你走錯路。你只管信媽,咱娘倆把日子過好,也叫你哥在地下看看自己有多傻。」
往後的日子裡,我只能踩著她劃出的線往前走。
高考後,她要我放棄喜歡的專業,去讀免學費的專科醫學,我答應了。
後來學校有升本名額,她不准我報名,要我回縣裡做護士,我也答應了。
我只要露出一點不願意,她就翻窗、找高?,用自己的命逼我。
再後來,她替我挑中一個相親物件,通知我選日子結婚。
那一次,我說了不。
她當天爬上天台,隔著風衝我喊:「林妍,媽哪一件事不是替你想?你今天不點頭,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下擠滿了人。
有人讓她別衝動,更多的人抬頭催我答應。
哥哥?前,他們是不是也用同樣的話逼過他?
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四周一片嘈雜,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臉,只看見她的嘴不停開合。
我快步走到她身邊,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便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好啊,媽,我們誰都別留下。」
我帶著她一起向天臺邊沿挪。
發現我真要跳,她猛地尖叫,拼命掙開我,反手將我推了下去。
落地的劇痛撞進骨頭,我一口口嘔著血,卻忍不住笑。
我終於離開了她,也終於確定,她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全是道德綁架我和哥哥的手段。
她自己惜命得很。
......
哭聲重新鑽進耳朵時,我還以為她遲來的良心終於醒了。
睜開眼,我看見她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一張一百四十三分的數學捲上。
我哥站在桌旁,臉上一片冷淡,沒有像記憶中那樣陪她跪下痛哭。
他抬眼望向我。
僅僅這一眼,我就知道,我們都回來了。
2.
我媽捏著卷角,先發制人:「媽不過幾天沒盯你的功課,你怎麼就退步成這樣了?」
她不給人回答的空當,抬手便往臉上招呼:「都怪媽沒本事,把你教壞了。媽罰自己,省得你以後恨我。」
巴掌聲一下接一下,在飯桌邊炸開。
這種戲,我們從小看到大。
前世的我和哥哥早該跪到她腳邊,爭著認錯,再保證熬夜把失掉的分補回來。
這回,我哥靠著牆看她表演。
我把椅子拉開,坐下繼續吃飯。
她抽了一陣,手上的力道一點點輕了。
隔著張開的指縫,她偷偷觀察我們,顯然沒料到一雙兒女忽然都不接招。
哥哥終於出聲:「媽,手別停,右臉還沒紅呢。」
這句話落下來,屋裡靜了一瞬。
她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丟人,繼續打又真疼。
臉色陰得像灶底,偏偏還不能當著我們的面破口大罵,否則慈母的樣子就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