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折梨花空賞月_第6章 小菊盯着我
小菊盯著我，早已淚眼婆娑。
我告訴她:“你同我說了那麼多阿姐的壞話，如果不替她洗清名聲，到了地下她會怪你的。”
小菊聽後鬆了手，哭著將我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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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盯著我，氣得嘔出一團血。
“周桐，你和你長姐，竟騙了我這麼多年!”
這一刻，就算我不說，他也能想通一切。
從我阿爹阿孃與我斷親，從我阿姐對我生恨，他對我次次的維護，立下的句句誓言，全是圈套!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小菊是我長姐的人。
因為她手腕處那枚桃花紋身，是阿姐愛給我做的桃酥模樣。
每次小菊在我面前憤慨不平，我都能注意到她眼底泛起的淚水。
我知道，她和我一樣痛苦。
我也知道，我阿姐是世上對我最好的阿姐。
她用自己的壞名聲，為我鋪了一條璀璨光明的大路。
我記得某次，太子哥哥醉了酒，誤把我當做阿姐，說出了一句真心話:“嫣兒，你才是這個世上最懂我的人。”
是啊。
阿姐確實是世上最懂他的人。
所以她知道太子的心無法只為她一人保留，也不敢去賭太子的真心能保留多久。
於是她從一開始就在替她謀劃。
阿孃臨終前的那句諷刺，讓她可以穩固地位的孩子。
阿姐有預謀的刺刀，讓她的孩子有了可以爭皇位的資本。
傳遍全宮的流言，成了禁錮太子的牢獄。
只不過，阿姐無法預料到意外。
那名捕魚女的出現確實稍微影響到了我的生活。
所以後面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由我親手操作。
我記得，太醫院林老太醫是我父親的摯友，我剛出生的時候，他還送過我長命鎖。
欽天監的吳監正，是我父親資助過我窮書生，他欠我們家的恩，如今也已經還清。
勾引太子的那名宮女，是我曾無意間救過的一個可憐人。
還有我那過早懂事的潤兒和眠眠。
他們都是我復仇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太子不敢相信，他這麼多年，竟然被我這麼一個傻子耍得團團轉!
不過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無用了，因為這皇位根本輪不到他來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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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夜長夢多，我叮囑小菊在熬好的毒藥裡又加了一味鶴頂紅。
我知道太子也像學我長姐那樣詛咒我與孩子，可我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一碗毒藥下毒，他只顧著瞪眼，就慢慢沒了氣息。
他似乎忘了，我能活著從敵營回來，靠的也不全是逆來順受。
有句話說的好，能從煉獄爬出來的人，早已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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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喪期還沒過。
太子也因悲傷過度薨了。
朝內雖有混亂，但大部分人因為太子這些年的荒唐事並沒產生太多情緒，甚至因為太子薨逝這件事鬆了口氣。
畢竟沒人想要一個拿國運不當回事的儲君登上皇位。
再加上太子曾說過，我的潤兒是他唯一的太子，至於這皇位早坐晚坐，他都要坐。
稍微提早一些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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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兒登基那日，我被尊為太后。
因為前些年太子為跟阿姐賭氣，在城外施粥為我積攢的好名聲，前朝後宮所有人都對我格外尊敬。
再加上這些年我在皇后面前乖巧盡孝，從未給作過任何妖，後宮眾人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甚至因為我呆傻，更沒人會懷疑我會垂簾聽政，與親生兒子搶權，更不會外戚專權。
阿姐為我鋪好的這條璀璨道路確實一片光明。
成為最年輕太后的日子裡，我開始學著從前阿姐開始整日泡在小廚房。
我和小菊憑著記憶想要復原出阿姐從前為我做的那些糕點。
可我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做的跟阿姐一模一樣。
漸漸地，我也快記不清阿姐的模樣了。
等到眠眠十八歲，我握著她的手送她出嫁。
又親眼看著潤兒娶了親。
終於又一年冬，我坐在屋簷下，看著漫天大雪蓋住了落下的那一支紅梅。
望著小廚房升起的那一縷青煙，記憶中糕點的味道讓我紅了眼。
我喊了喊小菊的名字，才終於想到小菊半年前就去找阿姐了。
我算了算時間，我也很多年沒見阿姐了。
我好想她。
於是我看向緩緩升起的魚肚白，閉了眼。
阿姐，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