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說家裡水費太高_第九章 9第二天上午

第九章

9

第二天上午，宋知意沒有跟我去民政局。

她被要求配合調查。

離婚流程因此走了訴訟。

律師說會麻煩一點。

我說沒關係。

這兩年我已經浪費夠多時間，不差最後這點手續。

婚房暫時封存取證。

物業把公共管道井重新鎖死，又安排人檢查整棟樓。

老劉給我打電話時，語氣複雜。

“程先生，你們家那通道做得挺隱蔽。”

“如果不是你堅持查吊頂，一般人真發現不了。”

我站在專案部樓下抽菸。

風很大。

我想起當初裝修婚房時，主衛瓷磚是我親自選的。

宋知意說喜歡暖白色，顯乾淨。

我跑了四個建材市場，最後選了防滑磚，怕她洗澡摔倒。

可那間浴室，最後成了她和陸承安最骯髒的地方。

第三天，林妙做了正式說明。

孕檢單確實是她的。

宋知意借走後，裁掉了姓名和部分編號。

她以為只是夫妻間的小把戲。

律師把材料遞給我時，我看了很久。

那張紙曾經讓我心口疼過一秒。

現在只剩諷刺。

一週後，宋懷民給我打電話。

電話裡，他聲音沙啞。

“小硯，錢我會想辦法。”

“你阿姨那天說話難聽，你別放在心上。”

我問他：

“陸承安透過你公司走的賬，你知道多少？”

他沉默很久。

“我只知道一部分。”

“他跟知意說有短期收益，我以為只是小額理財。”

“後來窟窿越來越大，我也沒細問。”

我笑了。

“不是沒細問。”

“是你覺得錢能進來，就沒必要問。”

電話那頭沒聲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又過了半個月，宋家公司被供應商堵門。

宋懷民抵押了倉庫。

陳芸給我發過十幾條訊息。

一開始是求。

【小硯，看在知意跟你夫妻一場，你別趕盡殺絕。】

後來是怨。

【男人太狠，會遭報應。】

最後只剩一句：

【錢我們還，但你能不能撤訴？】

我一條沒回。

宋知意也給我打過電話。

我沒接。

她又換號碼發訊息。

【程硯，我現在才知道你以前對我有多好。】

【我跟陸承安真的斷了。】

【你能不能見我一面？】

我把號碼拉黑。

我媽那段時間每天給我送湯。

她不提宋知意。

只是在廚房裡忙來忙去。

有一次，她洗碗時突然哭了。

“程硯，那天我還勸你別查。”

“媽對不起你。”

我走過去，把水龍頭關小。

“不是你的錯。”

她抹著眼淚。

“我就是心疼水費。”

“我哪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水槽裡的水慢慢停住。

“媽，你沒錯。”

“你看見的，是異常。”

“只是我們都太願意替她找理由。”

我媽愣了愣，眼淚又掉下來。

離婚判決下來，是三個月後。

婚房出售。

車輛歸我。

宋知意返還婚內不當轉移財產。

宋家借款進入分期還款和部分資產保全程式。

陸承安因為非法侵入、私改公共設施以及相關財務問題，被繼續調查。

宋知意沒有來拿她的衣服。

律師問我怎麼處理。

我說：

“打包寄給她。”

“別留在我家。”

那套婚房賣出去前，我最後去了一次。

主衛吊頂已經拆開。

那條通向管道井的縫，被水泥封死。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屋裡沒有香薰味。

沒有消毒水味。

也沒有水聲。

只有空蕩蕩的迴音。

我把鑰匙交給中介。

他說：

“程先生，這房子位置好，其實自住挺可惜。”

我看著那扇浴室門。

“不可惜。”

“有些地方，住過一次，就不想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