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說家裡水費太高_第十章 10我搬到了離項目部更近的小公寓

第十章

10

我搬到了離專案部更近的小公寓。

八十多平。

一個人住，足夠。

搬家那天，我媽非要過來幫忙。

她把廚房擦了三遍，又把浴室地漏檢查了兩遍。

我笑她。

“媽，你現在看見水龍頭就緊張？”

她瞪我。

“我這是職業病。”

我沒有拆穿她。

她只是害怕我再被類似的小事傷到。

新家的第一個月水費出來，十七塊六。

我拍了賬單發給她。

她很快打電話過來。

“是不是水錶壞了？”

我站在陽臺，看著遠處的樓群。

“沒壞。”

“一個人住，本來就用不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說：

“媽，不是水費高。”

“是人太髒。”

她很久沒說話。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過去了就好。”

真的過去了嗎？

有時候我也會想。

不是想宋知意。

是想那些被我親手遞出去的信任。

每一次出差前，我都會問她想吃什麼，想買什麼，要不要我提前回來。

每一次回家前，我都會告訴她航班、高鐵、到站時間。

我以為那是夫妻之間的體貼。

後來才知道，那是我親手給了別人撤離的時間表。

宋知意來找過我一次。

是在公司樓下。

她瘦了很多，頭髮剪短了，臉上沒化妝。

如果不是保安通知，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站在大廳外，手裡攥著一箇舊紙袋。

“程硯。”

我停下腳步。

她眼睛很紅。

“我把首飾賣了。”

“還了一部分錢。”

“剩下的，我真的還不上。”

我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

“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份上，撤掉一部分追償？”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

“你還有什麼？”

她抬頭，眼裡露出一點希望。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

我打斷她。

“宋知意，別再拿自己當籌碼。”

她臉色白了白。

“我只是想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問她：“錯哪了？錯在被發現。”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不是，我是真的後悔。”

我點頭。

“後悔有用的話，浴室那條通道就不會存在。”

她站在原地，嘴唇顫了很久。

最後說：“對不起。”

我看著她。

這三個字來得太晚。

晚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轉身進了大堂。

身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電梯門合上，把聲音隔絕在外。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回家時，小區已經安靜。

我開門進屋，沒有香薰味，也沒有消毒水味。

浴室乾乾淨淨。

我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

水聲很輕。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有點疲憊，但眼神清醒。

我關掉水，整間屋子立刻安靜下來。

凌晨兩點，我醒了一次。

屋裡沒有任何聲音，水錶不會轉，浴室沒人笑。

也沒有人從暗處鑽進我的生活。

我起身走到窗邊，城市夜色沉著。

樓下路燈照著空蕩蕩的小路。

我突然明白，我真正失去的不是一段婚姻。

是那個會在每次回家前，提前告訴別人自己幾點到家的我。

不過也好，從今以後，我不必再向任何人報備歸期。

第二天早上，我媽發來訊息。

【今天水費沒問題吧？】

我看著手機笑了笑，回她。

【沒問題。】

【從那以後，我家的水錶，再也沒有在凌晨兩點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