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負，兩不相欠_第 9 章 砰

第 9 章

“砰”的一聲悶響，程硯舟的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周圍路過的鎮民紛紛駐足，投來詫異的目光。

昔日高高在上的程氏集團總裁，此刻卻像一條喪家之犬，死死抓住了我的裙角。

“清客，我求你。別走。”

他仰著頭看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夢見你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夢見你質問我為什麼不救你。”

“我把整個程家翻了個底朝天，我找不到你，我真的快瘋了。”

他語無倫次地剖白著，試圖喚醒我心底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

裴長風皺緊了眉頭，想要強行掰開他的手。

“程先生，請你自重。清客現在生活得很好，你不要再來打擾她。”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替她說話！”

程硯舟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獸，衝著裴長風怒吼。

但他很快又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

“清客，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回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滑稽的陌生人。

“程硯舟，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跪下認個錯，流幾滴眼淚，過去那七年的折磨就可以一筆勾銷？”

他猛地搖頭。

“不是的，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願意用一輩子來還！”

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沒有半點溫度。

“一輩子？你拿什麼還？”

我一點點將裙角從他手裡用力扯了出來。

“你能在高燒四十度的時候，把我一個人丟在雷雨夜裡嗎？”

“你能體會親眼看著自己父母的遺照被踩進泥裡，卻還要被迫下跪磕頭的感覺嗎？”

我每說一句，程硯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你不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所謂的彌補，不過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你根本不在乎我痛不痛，你只在乎你自己良心安不安。”

“程硯舟，你真自私。”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疼得幾乎痙攣。

“清客，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沒有機會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徹底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從那個孩子從我身體裡流走的那一刻起，我姜清客，就已經死在了那座別墅裡。”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被你親手逼死的鬼魂。”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長風，我們走吧。”

裴長風點點頭，與我並肩離去。

身後，傳來程硯舟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如同瀕死的野獸，在絕望中發出的哀鳴。

但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是永恆的深淵。

他活該在深淵裡，獨自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