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改道，桃木攔門_第 10 章 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

第 10 章

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

我看到了沈驚鴻。

她瘦得幾乎脫相，眼窩深陷。

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外套。

正拿著一張繳費單，神色木然地發呆。

看到我。

她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她掙扎著站起來，想要靠近。

卻在看到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和我小心翼翼扶著她的動作時，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錦瑟的肚子。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潮生......”

她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她......懷孕了？”

我下意識地攬緊了錦瑟的肩膀。

平靜地點了點頭。

“四個月了。”

沈驚鴻看著我們，眼底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手裡的繳費單飄落在地上。

上面寫著“重度酒精性肝硬化”。

“是啊......”

她慘然一笑，笑聲比哭還難聽。

“你都已經娶了她了。”

“有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她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死死盯著我。

似乎想把我的樣子最後一次刻在腦子裡。

“潮生，如果當初。”

“在酒店門口，我沒有攔著阿姨。”

“沒有護著許初霽。”

“我們現在，是不是也會像這樣。”

“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我看著她，心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怨恨。

只剩下徹底的平靜。

“沒有如果，沈驚鴻。”

“人生不是電視劇，沒有重來的機會。”

“就算沒有許初霽，也會有別人。”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自私的人。”

“你只愛你自己的高高在上，和那種虛偽的施捨感。”

沈驚鴻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是啊，她終於明白了。

真正殺死他們感情的。

不是許初霽的綠茶手段。

而是她一次次的偏袒，和對她尊嚴的漠視。

“潮生，對不起。”

她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過身，拖著步履蹣跚的身體。

一步步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外面的風雪很大。

瞬間淹沒了那個佝僂的背影。

“潮生。”

盛錦瑟拿著產檢報告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看了一眼門外。

“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反握住她的手。

“沒什麼，看到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體檢結果怎麼樣？”

盛錦瑟笑著摸了摸我的臉頰。

“媽的指標一切正常，寶寶也很健康。”

“倒是你，最近照顧我們太辛苦，都瘦了一圈，要多補補。”

我攬著她的腰，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

“我不覺得辛苦，回家我給你們燉紅棗排骨湯。”

“遵命，我的大主廚。”

她小心翼翼地牽著我，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陽光穿透冬日的雲層，灑在我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醫院的玻璃門。

那裡倒映出我們相依相偎的影子。

過往的傷痛，終究會被時間撫平。

而對的人。

會在未來的每一天，為你驅散所有的風雪。

“盛錦瑟。”

“嗯？”

“認識你，真好。”

“江潮生，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