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爻落盡春歸時,我卻死在故國重開的那日_第6章 6父皇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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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震怒。
“裴寂,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裴寂沒有回答。
他俯身將我抱出棺木。
母后慌忙攔住他。
“你要帶鳶兒去哪裡?”
“救她。”
“太醫已經說了......”
“庸醫救不了,本座自己救。”
裴寂抱著我走進內室。
他命人搬來丹爐,又翻出所有解毒的方書。
一碗碗藥熬好,再一碗碗涼透。
我的唇齒已經僵硬。
什麼都喂不進去。
他便以銀針封住穴位,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血送入我口中。
從清晨到日暮。
無人敢勸。
阿蠻聽見訊息,掙脫侍衛衝了進來。
她撲到榻邊,只看了我一眼,便哭得跪倒在地。
“公主沒有去江南,是嗎?”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會醒了。”
裴寂手中的銀針停住。
“她同你說過什麼?”
阿蠻搖頭。
“公主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把奴婢的賣身契還了回來。”
“她還說,以後不必照顧她了。”
裴寂臉色更白。
他忽然想起昨日,我拒絕了他送來的手爐。
從前哪怕恨他入骨,我也不會拿自己的身子賭氣。
可昨日,我太安靜了。
安靜地聽他安排去處,安靜地看白若蘅毀掉嫁衣,也安靜地接受所有人替我選好的結局。
他以為那是認命。
原來我已經不準備再活。
阿蠻從袖中拿出那張賣身契。
紙背寫著一行小字。
阿蠻自由,勿尋我。
這是我留下的唯一一句話。
沒有留給父皇母后。
沒有留給皇兄。
也沒有留給裴寂。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她的砒霜從何處來的?”
侍衛很快來報。
“公主昨日持舊宮牌,在朱雀街買了砒霜。”
父皇認出那枚宮牌,身子晃了一下。
那是他親手交給我的。
他要我用它遮掩行蹤。
我卻用它買了毒藥。
母后忽然捂住胸口。
“她昨日就想好了。”
“她進宮看見密信以後,便不想活了。”
皇兄喃喃道:
“可她還吃了我帶去的杏仁酥。”
阿蠻紅著眼看向他。
“殿下只吃了一小塊。”
“她說太苦了。”
皇兄怔住。
那塊杏仁酥是我等了六年的東西。
可真正入口時,只剩下苦。
裴寂低頭看著我。
他終於明白,我並非一時絕望。
我同每個人告過別。
只是沒有人聽懂。
門外傳來腳步聲。
白若蘅站在那裡,臉上沒了往日的得意。
“國師,我不知道她會尋死。”
裴寂緩緩抬眼。
“嫁衣呢?”
白若蘅下意識後退。
“已經剪了。”
“撿回來。”
“什麼?”
“少一根金線,少一顆東珠。”
裴寂的聲音很輕。
“本座便讓你親自去地下向她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