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爻落盡春歸時,我卻死在故國重開的那日_第3章 3離宮時

六爻落盡春歸時,我卻死在故國重開的那日發布時間:2026-10-16作者:幸運汪汪財

3

離宮時,父皇交給我一枚舊宮牌。

“若有人盤查,便拿出來。”

“不要讓人知道你今日進過宮。”

馬車經過朱雀街,我忽然讓車伕停下。

“國師府的庫房鬧了鼠。”

“替我買些砒霜。”

車伕看過宮牌,沒有起疑。

不多時,他將藥包遞進車內。

“掌櫃說,這東西毒得很。”

“殿下千萬收好。”

我將藥藏進袖中,沒有說話。

父皇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倒真正替我做成了一件事。

回到國師府,我住了六年的院子已被搬空大半。

白若蘅倚在觀星榻上,指間繞著一枚繫著紅繩的銅錢。

裴寂曾用它替我起卦,說我福澤深厚,定能長命百歲。

我將它放在枕邊,珍藏了三年。

白若蘅看見我,唇邊慢慢浮出笑意。

她手腕一揚,銅錢飛出窗外,落進結冰的荷池。

我快步走到窗前。

冰面裂開,銅錢很快沉了下去。

“公主不會真把它當成定情信物了吧?”

她歪著頭,故作驚訝。

“那只是國師卦筒裡最尋常的一枚銅錢。”

“他連卦筒裡少了東西都沒發現。”

“還是我問起,才想起給了你。”

三年來,每當想起裴寂說我會長命百歲,我都以為這世上還有人盼著我活。

原來他連給過我什麼,都不記得。

白若蘅見我不說話,笑意更深。

“亡國後的第一個中秋,公主在摘星樓等了一夜吧?”

“國師點完燈便去了司天臺,同我推演復國的行軍圖。”

她掩著唇,眼底全是惡意。

“公主該不會以為,他一直守在身後吧?”

那夜我哭累後伏在欄杆上睡著。

醒來時,肩頭披著裴寂的外袍,長街上的燈一盞未熄。

我以為他始終在。

原來我獨自等到天亮時,他正在燈火照不到的地方,謀算這場局該如何繼續。

裴寂回來時,池中的漣漪還未散盡。

白若蘅立刻迎上去。

“國師回來得正好。”

“公主正在問,您那年點完燈去了哪裡。”

她眼中滿是等著看笑話的興奮。

我看向裴寂。

“你去了司天臺,是嗎?”

“是。”

“舊臣刺殺那日,你替我擋劍,也是因為父皇說我最重恩情?”

裴寂頓了頓。

“陛下只命我護你周全。”

他沒有承認。

卻也沒有否認。

我想起他醒來時,我第一次主動握住他的手。

我說,只要他活下來,我便不再殺他。

他反握住我,沉默了許久。

我曾以為,他也在為我的心軟而動容。

如今想來,他大概只是知道,父皇沒有料錯。

白若蘅在一旁輕嘆。

“國師何必解釋?”

“公主重情,您為她擋一劍,她便記了六年。”

“這一劍,多值啊。”

裴寂冷冷看了她一眼。

“出去。”

白若蘅也不惱。

她朝我彎起唇角,才帶著婢女離開。

裴寂讓人送來手爐。

“先暖手。”

“不必了。”

他皺眉道:

“朝鳶,最初留下你,確實是奉命行事。”

“但你能活到今日,故國也能重見天日,便證明這六年的安排沒有錯。”

“你身負叛國之名,不能留在京中。”

“去江南,是聖意,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門外忽然傳來白若蘅的聲音。

“國師,明日辰時,新帝要在太廟祭祖。”

“公主的棺木若撞上百官儀仗,怕是不吉利。”

裴寂想了想。

“那便提前一個時辰。”

“卯時入殮,祭祖之前送出都城。”

我安靜地聽著。

父皇重登帝位,是故國的大喜。

我的喪儀自然不能衝撞他的吉時。

早一些也好。

這座城裡,已經沒有值得我繼續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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