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失火後,彈幕讓我別進火場_第5章 傍晚時分
第5章
傍晚時分,走廊裡突然傳來巨大的喧鬧聲。
家屬來了。
我聽到哭喊聲砸東西的聲音保安的呵斥聲。全都擋不住。
病房門被撞開。
一個老太太沖在最前面,是死者的母親。她的頭髮全白了,兩隻手瘦得像枯枝。
她撲到我床前,一把抓住我打著石膏的左腿使勁搖晃。
“我兒子死了!都怪你!你為什麼不讓人上去!你為什麼不救他!”
骨折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額頭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冷汗刷地溼透了後背。牙齒咬得咯吱響,但我一聲沒吭。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人衝上來。
他一拳砸在我臉上。
太陽穴一陣發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病號服上。
第二拳。第三拳。
“我姐才三十二歲!孩子才四歲!你還我姐!”
我沒有躲。
我能擋住。就算腿斷了,我的上肢力量足夠格開一個普通人的拳頭。
但我沒有。
因為這些人不是我的敵人。他們只是失去了親人。他們只是被人指了一個方向:“就是他害死的。”
另一個家屬把手機懟到我耳朵旁邊,音量開到最大。
那段八秒的錄音反覆迴圈播放。
一遍。兩遍。三遍。
是我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是我。
但那句話,我從來沒有說過。
可是,為什麼錄音裡的聲音完全一樣?
我真的沒有在某個疲勞到極致的瞬間,無意識地說了什麼嗎?
連續作戰七個小時,人在極度疲憊時到底會不會出現記憶空白?
這種“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恐懼感,比拳頭砸在臉上更痛一百倍。
混亂中,錢浩東來了。
他一把推開家屬,把我擋在身後。聲音又急又怒:“你們幹什麼!這是醫院!他是傷員!有問題找組織解決!”
他回過頭,蹲在我床邊,壓低聲音:“兄弟,沒事。哥在。”
那張臉上滿是心疼和焦急。
和五年前所有火場裡並肩作戰時一模一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破綻。
一絲一毫都沒有。
彈幕說的真的對嗎?真的是他?
家屬被保安和趕來的督導勸離後,錢浩東坐在我床沿上,低聲說:
“兄弟,跟你說實話。那段錄音支隊拿去做了聲紋比對,結果......97%吻合。”
他看著我的眼睛,緩緩說:“你好好想想,有沒有可能你當時太累了......迷迷糊糊按了電臺說了什麼?人在極度疲勞的時候,真的會記憶出錯。”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腦子。
我確實連續作戰了七小時。我確實困得睜不開眼。有沒有可能......
彈幕出現了。
但這次只有一行字:
【別信他。你沒有忘記任何事。但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然後消失了。
什麼解釋都沒有。
當晚。我的手機被停機了。
我拿起病房座機,撥陸晚寧的號碼——關機。
撥小周——打不通。
護士走進來,面色為難:“沈先生,上面通知,調查期間你不能對外聯絡。另外你的記錄儀......也從調查組那邊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