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萬隻燕子見你_第 7 章 陳子佩捂着紅腫的臉

第 7 章

陳子佩捂著紅腫的臉，哭著跑出了停屍房。

傅青闕沒有看他一眼。

她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死死地盯著臺子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傅總，遺體需要辦理火化手續......”李颯小心翼翼地開口。

“滾！”

傅青闕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誰敢碰他！誰都不準碰他！”

她脫下自己那件昂貴的大衣，動作笨拙又粗魯地裹在我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像護食的孤狼一樣，誰靠近就咬誰。

“潮生怕冷。他最怕冷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眼看著。

是啊，我怕冷。

可把我扇進零度海水裡的，不也是你嗎，青闕姐。

傅青闕抱著我的屍體，死活不肯撒手。

最後是李颯叫來了幾個保鏢，強行把她拉開。

她眼睜睜看著我被推進冷凍櫃，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幾個小時後。

傅青闕帶著那份一年前的病歷，像瘋了一樣衝回了我住過的那間小公寓。

公寓裡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留下。

她像一頭困獸，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亂翻。

“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他一定留了什麼......”

她徒手去摳那個被清理過的床頭櫃。

指甲縫裡滲出血絲，終於在最底層的夾縫裡。

摸出了一本巴掌大的、邊緣泛黃的檯曆。

傅青闕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用紅色的筆圈出了一個日期。

旁邊畫著一個笑臉，寫著一行小字：【今天終於有勇氣去表白啦！帶著她最愛的栗子蛋糕。】

那是陳子佩回國的那一天。

傅青闕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她繼續往後翻。

後面的檯曆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我的日程。

只不過，沒有她以為的“燈紅酒綠”，沒有所謂的“其他男伴”。

【10月5日，化療。好痛。吐了一整天。】

【10月7日，偷偷翻陽臺去看她。化了張揚的煙燻妝，她沒看出來我臉色很差。她罵我胡鬧，但她還是讓我進屋了。真開心。】

【12月12日，醫生說癌細胞擴散了。沒關係，今天她又帶我出席晚宴了，雖然她一直在看陳子佩。】

【1月8日，止痛藥吃完了。好疼。】

每一頁的背面，都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飛燕。

那是那隻碎裂木雕的草圖。

傅青闕死死地盯著那些字跡，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紙頁上。

暈開了那一團團刺眼的紅色。

“他沒有在玩遊戲......”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絕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

“他一直在痛......他一直在痛啊！”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左右開弓。

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啪！啪！啪！”

一下比一下重，嘴角很快溢位了鮮血。

“我是個畜生！我他媽就是個瞎了眼的畜生！”

她跪在空蕩蕩的地板上。

抱著那本薄薄的檯曆，發出像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我安靜地懸停在她面前，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

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

“傅青闕，你哭得這麼大聲，我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