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死訊，預示我們的緣分太淺_第 6 章 那時候

第 6 章

那時候，我在幹什麼？

我在陰暗的病房裡，疼得把指甲摳進了肉裡。

“她臨走前，有沒有提過我的名字？”顧濯。

護士長整理病歷的手頓住了。

她看了一眼顧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語氣依舊平淡。

“提了。”

顧濯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以為，我臨死前至少是捨不得他的，至少是想見他最後一面的。

“她說什麼了？”他急切地問，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護士長合上資料夾，目光直視著他。

“沈小姐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醫生。

那絲微光瞬間在顧濯眼底熄滅。

他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記重錘，整個人晃了晃，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我飄在醫院走廊的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護士長說得沒錯。

那是我的遺言。

在疼得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看著一直守在床邊哭泣的皎皎，滿心都是悔恨。

如果我不曾愛上顧濯，如果不曾嫁進顧家，我的皎皎就不會跟著我受這麼多苦。

顧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成開車送他回到了別墅。

大廳裡燈火通明。

林姝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看到他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顧大哥，你回來了。醫院那邊怎麼說？是不是查清了那是蓁蓁的惡作劇？”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期盼。

顧濯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越過林姝，直直地落在客廳角落的一張小床上。

皎皎正縮在那裡。

她還在發低燒，手裡依然死死抱著那個被顧濯下令扔掉的骨灰盒。

顧濯一步步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重，像灌了鉛。

走到小床邊，他緩緩跪了下來。

高高在上的顧氏總裁，曾經發誓再也不看我一眼的男人，此刻雙膝著地，跪在了一個滿是灰塵的木盒前。

“皎皎。”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皎皎的頭，手卻停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皎皎被他的聲音驚醒。

她睜開眼睛，看到顧濯的瞬間，立刻抱緊了骨灰盒往牆角縮。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過去的依賴和期盼。

只有深深的恐懼和防備。

“別碰我媽媽。”

皎皎像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

顧濯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親子鑑定出來的那個晚上。

他把鑑定書甩在我臉上，指著皎皎罵她是個野種。

皎皎嚇得大哭，跑過去抱他的腿，被他一把推開。

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抱過她。

“皎皎，是爸爸錯了。”

顧濯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爸爸帶你和媽媽回家，好不好？”

皎皎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爸爸，我沒有爸爸了。”皎皎。

“皎皎，我是爸爸，你看看我。”顧濯紅了眼眶。

他試圖去拉女兒的手，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