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死訊，預示我們的緣分太淺_第 5 章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運作時的微弱嗡鳴聲在空氣中盤旋。

顧濯維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連睫毛都沒有眨一下。

半晌，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沒有拔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但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成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張院長說，太太是半個月前......因為骨癌晚期，在市三院去世的。”

顧濯猛地站起身。

身後的紅木座椅被巨大的力道掀翻，重重地砸在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骨癌？”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半年前還能生龍活虎地跟我吵架，還能費盡心思偽造親子鑑定，現在你告訴我她得骨癌死了？”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大步走到周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沈蓁給了張院長多少錢？連他都幫著她演戲？”

周成被勒得喘不過氣，斷斷續續地回答。

“張院長......已經把死亡證明和病歷記錄的電子版......發到我郵箱了。”

顧濯的手猛地鬆開。

他轉身大步跨回辦公桌前，點開電腦。

林姝站在一旁，臉色微微發白。

她勉強維持著嘴角的弧度，走上前想去關電腦螢幕。

“顧大哥，這種偽造的檔案有什麼好看的，蓁蓁為了騙你，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顧濯一把推開她的手。

動作不大，卻透著絕對的抗拒。

林姝踉蹌了一下，靠在書架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電腦螢幕上，一份蓋著公章的死亡證明赫然出現。

姓名：沈蓁。

死因：多發性骨髓瘤晚期並多器官衰竭。

死亡時間：半個月前的凌晨兩點十四分。

顧濯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公章，眼睛逐漸充血。

他一把抓起車鑰匙，瘋了一樣衝出書房。

“顧總！”

周成急忙跟了上去。

市三院，腫瘤科病房。

顧濯站在護士站前，呼吸粗重。

“沈蓁......半個月前，是不是有個叫沈蓁的病人住在這裡？”

護士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查了一下系統。

“有。34床，半個月前已經過世了。”

顧濯後退了半步，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護士長嘆了口氣。

“能不痛苦嗎？骨癌到了晚期，連骨頭都是脆的，翻個身都能骨折。”

“她又沒錢打特效止痛針，每天晚上就咬著毛巾在病床上熬，後來連毛巾都咬出了血。”

護士長看著顧濯，眼神有些譴責。

“家屬早幹嘛去了？病人最後那幾天，飯都吃不下，全靠一個小女孩在旁邊照顧。”

“我們看著都心酸。”

顧濯覺得五臟六腑都被人放進絞肉機裡絞碎了。

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想起半個月前，他正陪著林姝在國外看畫展。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林姝看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