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瘋批魔尊,這明明就是兇惡小狗!_第10章 10我醒來時
10
我醒來時。
謝臨淵正準備殺人。
準確地說。
他的刀已經架在藥王谷主脖子上。
谷主滿頭冷汗:“九幽君,我都說了姜宮主只是力竭,她沒死!昏三天很正常!”
謝臨淵冷聲道:“她三天沒醒。你最好祈禱自己判斷沒錯,否則藥王谷今天換谷主。”
我躺在床上開口:“謝臨淵。”
房間瞬間安靜。
他回頭。
三步走到床邊。
卻在伸手之前停住。
我看著他。
謝臨淵臉色很難看:“你醒得真及時。再晚一刻,藥王谷少一個谷主。”
谷主在旁邊瘋狂點頭。
我看向謝臨淵。
他把刀收了。
沒有爭。
谷主逃命一樣衝出去。
房間裡只剩我們兩個。
我問:“天下如何?”
謝臨淵答:“沒滅。九州分厄陣還在執行,天衡已經碎了,玄都宗和鎮厄宮正在清算舊案。你想問的都活著。”
我點頭,只覺欣慰。
上一世用了三個月走向終結的天下。
這一世,不用再重蹈覆轍。
謝臨淵坐在床邊。
沉默很久。
最後問:“你在陣裡看見了什麼?”
我看他:“看見一個蠢貨,上一世把自己最後一次重來的機會給了別人。”
謝臨淵臉上的神情第一次徹底空白。
我知道。
他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
只是一些碎片。
他低聲問:“所以你回來,是因為我?”
我點頭:“嗯。”
謝臨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陰陽怪氣。
結果他只說:“還好,沒選錯人。”
我沒忍住笑。
天衡毀掉以後。
謝臨淵仍然沒有變成世人嘴裡的好人。
玄都宗參與厄子計劃的一百四十五個人。
他殺了七十三個。
剩下的人由各宗公審。
有人說他嗜殺。
也沒說錯。
有人說他記仇。
非常準確。
還有人說他喜怒無常、修邪法、動不動放黑火。
這也是真的。
所以九州對他的稱呼仍然是九幽君。
風評亦正亦邪。
唯一不同的是。
過去別人聽見謝臨淵三個字,只知道避。
現在會加一句。
“不過這些年好多了。”
“為什麼?”
“姜宮主管著。”
多年後。
我和謝臨淵經過一座凡人茶樓。
隔壁桌就在說我們的事。
一名書生壓低聲音:“聽說九幽君以前一晚上屠過三座城。”
謝臨淵面無表情。
我喝茶。
另一個人道:“這倒沒聽過,不過聽說他吃人。”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謝臨淵終於偏頭:“我能燒了這家茶樓嗎?”
我看他:“不能。”
他手心剛冒出的黑火不甘心地鼓搗兩下,熄滅了。
隔壁仍繼續說著。
“幸好姜宮主壓得住他。”
“聽說九幽君誰的話都不聽。”
“也不是。”
“姜宮主的話,他還是聽的。”
“喲,還是個耙耳朵。”
謝臨淵的臉已經黑得不能看。
我忍著笑:“風評挺不錯啊。”
他看我:“你很高興?”
我點頭:“當然了。”
遠處寺廟忽然傳來鐘聲。
當——
我下意識看向謝臨淵。
他正在給自己倒茶,斟得完滿。
第二聲鐘響,他甚至都沒抬頭。
我移開視線。
下一刻,一塊糕點被推到我面前。
謝臨淵道:“你剛才看了兩次,想吃就吃。”
我拿起來咬了一口:“沒毒吧?”
謝臨淵淡淡道:“沒有。你若連我都不信,可以自己驗。”
這些年他早已學會天下九成辨毒術。
睡覺也會關門了。
我從背後靠近時,他不會再拔刀。
雖然不是所有傷都好了,有些東西大概永遠都會留下,但那已經不是能隨便被別人握住的繩索。
喝完茶我們繼續往外走。
街口有個孩子認出謝臨淵,嚇得躲到母親身後。
謝臨淵連眼神都沒給。
我看他側臉,忽然問:“還介意嗎?”
他知道我在問什麼。
謝臨淵道:“以前介意。後來發現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只要別當著我的面找死,我懶得解釋。”
我笑:“長進了。”
謝臨淵冷笑:“姜照夜,你真把自己當我師父?”
我想了想:“師父不至於。”
謝臨淵一頓,眼神黑漆漆的:“那是什麼?”
我停下腳步。
上一世,我來晚十年,見到的是已經什麼都不想要的九幽魔君。
這一世我提前找到十九歲的謝臨淵,看著他拿回自己的刀,拿回選擇,拿回該恨誰、該殺誰、該活成什麼樣的權利。
我原本只是想救他,後來才發現,他也曾在世界毀滅以前,救過我一次。
我看著他:“大概是管你的人。”
謝臨淵挑眉:“管一輩子?”
我問:“你有意見?”
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勾起,然後主動握住了我的手,說道:“自然沒有。”
遠處鐘聲又響了一次。我們並肩前行。
他沒有回頭,我也沒有。
上一世,天下所有人都說謝臨淵無藥可救。
這一世,他從來不需要誰把他變成一個好人,他只需要有人教他他那些最淺顯的道理;仇可以報,恨可以留,刀可以握,可這一生該往哪裡走,終將由他自己選擇。
如果他偶爾還是想走歪……也沒關係,反正我打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