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春深,再無故人等君歸_第9章 9蕭承策下了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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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策下了罪己詔。
詔書中寫明毒酒來自長春宮,解毒丸與雪參皆被柳柔佔用,自陳書也是威逼所得。
沈蘅沒有御下不嚴。
她從頭到尾,什麼錯都沒有。
詔書貼出宮門那日,冊封皇貴妃的紅綢還沒拆完。
風一吹,紅綢纏在白幡上,宮人誰也不敢抬頭。
蕭承策想以皇后最高儀制送葬。
太后不肯。
“她不要鳳袍,也不要皇后儀仗。”
“母后,至少讓朕送她最後一程。”
“你能送到哪裡?”
太后看著他。
“皇陵不是她要去的地方。沈家祖墳,也不歡迎你。”
出殯前,青黛替沈蘅換上了一件青衣。
衣料已經有些舊,是她十四歲進宮時穿過的樣式。袖口繡著海棠,針腳並不齊整,是沈蘅自己學著繡的。
蕭承策站在屏風外,看了很久。
“她還有什麼話留給朕?”
青黛整理著沈蘅的衣袖。
“沒有。”
“她跟太后交代了後事,也給沈家舊部安排了去處。”
“沒有提朕?”
“沒有。”
這兩個字,比責罵更重。
靈車出宮時,長街兩側跪滿了百姓。
沒有人高喊皇后千歲。
他們只低聲叫她沈將軍。
蕭承策走到棺前,想伸手扶住抬棺的木槓。
青黛擋在他面前。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發舊的荷包。
荷包開啟,裡面是一顆早已化開又凝住的糖。
“娘娘一直留著。”
“她說這是陛下當年在海棠樹下給她的,吃完以後,就沒有了。”
蕭承策伸手去接。
那顆糖落進他掌心,黏住了指腹。
“她臨死前,找過糖嗎?”
青黛紅著眼,卻笑了一下。
“找過。”
“鳳儀宮的藥匣裡沒有。陛下讓人送去的梅子,也沒有。”
“後來娘娘就不找了。”
鼓聲響起。
靈車緩緩往宮門外走。
蕭承策跟在後面。
走過宮門,走過長街,他仍沒有停。
直到謝臨川橫馬攔在前方。
“陛下止步。”
蕭承策抬頭。
“朕只送到城外。”
“皇后不願。”
“朕是她的丈夫。”
謝臨川看了他片刻。
“她死前已經不是了。”
靈車漸漸遠去。
風捲起白幡,遮住了棺木。
謝臨川調轉馬頭前,留下一句話。
“陛下,前面是沈家的路。”
“您不能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