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春深,再無故人等君歸_第6章 6蕭承策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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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策轉過頭。
“你說什麼?”
周院使將藥渣攤在白紙上。
“只有黨參和幾味安神藥。氣味相近,顏色也相近,但藥性不同。”
“真正的雪參,沒有下鍋。”
半個時辰後,長春宮宮門緊閉。
柳柔坐在榻上,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見蕭承策進來,她立刻扶住胸口。
“陛下,臣妾剛才又難受了一陣。”
蕭承策沒有像往常一樣過去。
他將那包藥渣扔在桌上。
“雪參呢?”
柳柔看了一眼,指尖縮排袖中。
“不是已經打翻了嗎?”
“朕再問一遍,雪參呢?”
殿內宮人齊齊跪下。
柳柔眼圈漸紅。
“陛下這是懷疑臣妾?”
蕭承策抬手掃落茶盞。
瓷片砸在她腳邊。
柳柔嚇得一抖,終於沒再捂胸口。
周院使帶人搜遍藥櫃,最後在床頭暗格裡找到一隻錦盒。
盒子開啟,剩下的半支雪參完完整整躺在裡面。
蕭承策盯著它,半晌沒有出聲。
柳柔站起來。
“臣妾只是怕。”
“雪參性烈,臣妾服了半支已經難受。姐姐帶著太后逼進長春宮,若臣妾當真把剩下的交出去,以後宮裡的人都會覺得,臣妾低她一頭。”
“所以你熬了一碗假藥?”
柳柔咬著唇。
“臣妾沒想害死她。”
“你讓她簽下自陳書,再把假藥摔了。”
“臣妾只是想讓她認輸一次!”
她聲音陡然拔高。
“她是皇后,是沈家嫡女,還陪陛下打過天下。所有人都敬她,連太后都只護著她。”
“臣妾除了陛下,什麼都沒有。”
蕭承策看著她。
“她也只剩下朕了。”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沈蘅的父兄死了。
兵權交了。
沈家舊部也都在替他做事。
她確實只剩下他。
可那顆解毒丸,那支雪參,還有最後一次回頭,他全給了別人。
蕭承策抓起錦盒,轉身就走。
柳柔追了兩步。
“陛下,人已經死了,雪參送過去還有什麼用?”
他的腳步猛地停下。
柳柔臉色一白。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蕭承策回頭看她,目光冷得像沒認出這個人。
“你說得對。”
“沒有用了。”
他還是把雪參帶回壽康宮。
沈蘅已經被宮女擦淨臉上的血,換上了一件素白寢衣。
蕭承策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他低頭看著錦盒。
原來藥一直都在。
不是救不了她。
是他們把藥扣在手裡,看著她一次次低頭,再一次次落空。
御膳房的管事在這時被押了過來。
他跪在階下,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陛下,宴上的酒單沒有錯。只是貴妃娘娘說皇后那壺酒太烈,要給她換一壺梅酒。”
“奴才不敢擅自做主,還去請示過您。”
蕭承策想起來了。
宴會開始前,柳柔挽著他的手臂,說沈蘅總愛在席間訓她,想換一壺酒出口氣。
他當時正在批摺子,只隨口說了一句。
“隨她去,別鬧得太過。”
管事將頭磕在地上。
“那壺送進鳳儀宮席位的酒,是陛下親口准許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