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春深,再無故人等君歸_第7章 7天亮後
7
天亮後,壽康宮外跪滿了人。
送酒的宮女叫春桃,是柳柔從宮外帶進來的陪嫁丫鬟。
她跪在石階下,臉色慘白。
“娘娘說,只放一點,讓皇后腹痛幾日,錯過冊封禮就行。”
“奴婢不知道那毒會要命。”
蕭承策坐在廊下。
一夜之間,他眼下泛起了青黑。
“毒從哪裡來的?”
“宮外一個遊醫手裡買的。”
“誰買的?”
春桃看了一眼柳柔,沒敢說話。
柳柔已經卸去釵環,跪在另一側。
她眼眶紅腫,卻還在解釋。
“臣妾只是想讓姐姐病幾日。”
“太醫說過,那毒只要一點便不會傷及性命。是春桃手抖放多了,臣妾根本不知情。”
春桃猛地抬頭。
“娘娘,明明是您嫌奴婢放得少,又添了一勺!”
柳柔臉色驟變。
“你胡說!”
“奴婢不敢胡說。您還說皇后身體好,這點毒,她扛得住。”
蕭承策的手指猛地收緊。
這句話,他也說過。
沈蘅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
沈蘅能扛。
沈蘅不會死。
柳柔只是把他的話學了一遍,便理直氣壯地拿沈蘅的命做賭注。
周院使帶來太醫院的問診冊。
“貴妃確有心悸舊疾,但近半年脈象平穩。宴席上手背發紅,不會危及性命。”
“昨日在長春宮的幾次發作,也只是情緒激動,並無兇險。”
蕭承策翻開問診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靜養即可。
柳柔膝行兩步,抓住他的衣襬。
“陛下,臣妾是真的疼。”
“您摸過臣妾的心口,您知道臣妾沒有裝。”
“朕知道。”
蕭承策低頭看她。
“你疼一分,朕便當成十分。”
“阿蘅已經七竅流血,朕卻覺得她還能忍。”
柳柔哭著搖頭。
“那是您做的選擇,不能全怪臣妾。”
蕭承策沒有反駁。
太后從殿內出來,手裡拿著那張自陳書。
“這也是她自願籤的?”
她將紙扔在柳柔臉上。
柳柔下意識接住。
太后冷笑。
“阿蘅跪著求一碗救命藥,你們拿這個逼她認罪。她簽了,你們還不肯給。”
“柳柔,你害死她。”
“皇帝,你比柳柔更可恨。”
蕭承策緩緩站起來。
“傳旨,柳氏謀害皇后,偽造證詞,即日起褫奪封號,幽禁候審。涉事宮人,全部交內廷審問。”
柳柔死死抓著他的衣襬。
“陛下,您說過會護著臣妾!”
蕭承策撥開她的手。
“阿蘅也聽過這句話。”
禁軍將柳柔拖下石階。
她沒有再裝病,只是不停回頭,喊他的名字。
蕭承策一次都沒有回頭。
午後,謝臨川進宮了。
他沒有行君臣大禮,只將一隻木箱放在蕭承策面前。
箱中是十幾塊令牌。
每一塊,都來自沈家舊部。
“陛下,他們讓我問一句。”
謝臨川抬起眼。
“沈家替你守了八年江山,如今皇后死了,他們能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