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黑暗後，我再沒回頭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負責的專案拿下行業金獎。

領獎那天，海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臺下燈光很亮。

我站在舞臺中央，看得清每一張為我鼓掌的臉。

散場後，助理遞給我一封信。

“有位周先生送來的。”

“人在外面。”

我沒拆。

“替我退回去。”

走出會場時，周敘白還是攔住了我。

半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以前那個永遠不耐煩的人，現在連靠近都小心翼翼。

“林芝。”

“我就說幾句話。”

我看了一眼時間。

“你有一分鐘。”

他眼眶立刻紅了。

“警方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許曼公開道歉，也賠了錢。”

“她離開那座城市了。”

“陸川和陳放也把這些年花你的錢捐了。”

“我知道。”

“然後呢？”

周敘白捏緊手裡的盒子。

“我沒有替自己求情。”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後悔了。”

“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那天晚上。”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還有三十秒。”

他慌了，開啟盒子。

裡面不是戒指。

是一盞小巧的夜行燈。

“你以前說想要一個這個。”

“我那時沒聽。”

“現在我買了。”

我沒有接。

“我已經有了。”

“同事送的。”

“她知道我夜裡看不清，第一次跟我出差就買了。”

周敘白的手僵在半空。

他花了四年都沒記住的事，別人只用一次就記住了。

“芝芝，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

“我可以等。”

“隨你。”

“那你以後會原諒我嗎？”

我想了想。

“也許有一天，我想起你們不會再難受。”

“但那不等於原諒。”

一分鐘到了。

我繞過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他沒有追。

只站在雨裡，手裡攥著那盞遲到太久的燈。

後來我聽說，許曼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

她走到哪裡，都會有人認出她是那個逼閨蜜磕頭的人。

陸川辭了工作，去了視障公益機構當志願者。

陳放每年都往機構捐款。

周敘白沒有再戀愛。

這些都不是我要求的。

也換不回那個在黑暗裡哭著求他們活下去的我。

一年後，又是中秋。

公司團建安排自駕旅行。

晚上換司機時，同事問我：

“林經理，你坐哪兒？”

我拉開後座車門。

“我夜裡看不清，不開車。”

“行，你安心睡。”

“到了叫你。”

沒有嘲笑。

沒有陰陽怪氣。

也沒有人覺得我欠了他們。

車子駛進夜色。

路邊燈光一盞盞掠過。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我依然看不清前路。

可我知道，身邊的人不會把我拖進黑暗，再怪我為什麼害怕。

手機亮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句中秋快樂。

我沒有問是誰。

直接刪除。

窗外升起一輪月亮。

車裡有人笑，有人唱跑調的歌。

我也跟著笑了。

世界那麼大。

錯的人，只佔了我人生很短的一段。

而我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