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翻作局中刃_第 10 章 立冬那天

第 10 章

立冬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披著狐裘大氅，站在柴房門外。

隔著破敗的門縫，我看到沈雲鳶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衫，已經凍得發青。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嬌豔如花的臉，此刻瘦骨嶙峋，眼窩深陷，像極了前世餓死在柴房裡的我。

“姐姐......”

她虛弱地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給我一口吃的吧......我不想死......”

我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錯了，你只是輸了。”

“如果你贏了，現在躺在這裡挨餓受凍的人，就是我。”

沈雲鳶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

“顧璟舟呢......他有沒有來救我？”

她竟然還對那個男人抱有幻想。

我輕笑一聲。

“他？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侯府因為你們的事，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御史臺彈劾侯府治家不嚴，顧璟舟的世子之位，已經被褫奪了。”

“他現在連大門都不敢出，怎麼會來救你這個毀了他一生的罪魁禍首？”

這句話成了壓垮沈雲鳶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報應......都是報應啊......”

她一邊笑，一邊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

她瘋了。

我冷漠地轉過身，沒有再看她一眼。

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她落得這個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

走出後院，秋月迎了上來，遞給我一個手爐。

“大小姐，外頭冷，當心凍著。”

我接過手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父親那邊怎麼說？”

“老爺病倒了，把家裡的鋪子和賬本，全都交給了大小姐您來打理。”

秋月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夫人現在整日在佛堂唸經，再也不敢過問府裡的事了。”

我點了點頭，抬眼望向紛紛揚揚的大雪。

沈家經歷了這場風波，雖然名聲受損，但只要根基還在，總能慢慢恢復。

而我，再也不用受制於人，再也不用為了那可笑的名聲和婚約委曲求全。

“把大門開啟吧。”

我淡淡地吩咐。

“今天下雪，讓廚房多煮些熱粥，施給外頭的窮苦人。”

“是，大小姐。”

秋月領命而去。

厚重的沈家大門緩緩敞開。

寒風捲著雪花撲面而來，卻吹散了籠罩在沈府上空的陰霾。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屬於我自己。

“大小姐，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秋月端著賬本，跟在我身後輕聲問。

我邁出大門，看著門外廣闊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打算？”

“自然是好好活著，活得比任何人都痛快。”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