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翻作局中刃_第 2 章 顧璟舟走後不久

第 2 章

顧璟舟走後不久，母親身邊的李嬤嬤就來了。

她板著一張臉，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大小姐，夫人聽說您今日又惹了世子爺不快。”

“夫人說了，世子爺看重二小姐，那是咱們沈家的福氣。”

“您這善妒的毛病，得用這清心降火的湯藥好好治治。”

李嬤嬤將藥碗重重地磕在桌上。

藥汁濺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這就是我的母親。

她生怕我的一點點情緒，毀了沈家攀附侯府的通天大路。

前世，我也喝過這碗藥。

喝完之後，整整拉了三天肚子，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母親真是費心了。”

我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藥汁。

“這藥，先放著吧。”

李嬤嬤眉頭一倒。

“大小姐，這可是夫人親自吩咐的，您不喝，奴婢沒法交差。”

“既然沒法交差，那就滾回去如實說。”

我冷冷地看著她。

李嬤嬤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

她印象裡的大小姐，向來是逆來順受，為了顧全大局連大氣都不敢喘的。

“你......大小姐，您這是要忤逆夫人？”

“滾。”

我吐出一個字，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

李嬤嬤氣急敗壞地走了。

秋月擔憂地走過來。

“大小姐，您這樣頂撞夫人，明日的訂婚宴上，夫人怕是會給您難堪。”

我笑了笑。

“難堪？她馬上就沒有心思管我了。”

傍晚時分，顧家派人送來了明日訂婚宴的禮單。

母親滿面春風地在前廳核對。

沈雲鳶依偎在母親身邊，指著單子上的幾處。

“母親，世子哥哥說，這尊東海玉觀音，還有那套點翠頭面，他想先放到我的房裡。”

母親愣了一下。

“這是給知意的聘禮，放到你房裡不合規矩吧？”

沈雲鳶眼眶一紅。

“世子哥哥說，姐姐平時不愛打扮，這些東西放在她那裡也是蒙塵。”

“況且......況且世子哥哥說，將來等姐姐過門，也會納我進府。”

“這些東西，就算是提前給我的陪嫁。”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世子爺既然這麼疼你，那也是你的造化。”

“知意作為正妻，理當幫襯你。”

我就站在前廳的門檻外，靜靜地聽著這番母慈女孝。

前世，柴房裡陰暗潮溼。

我餓得啃食指甲，聽到牆外沈雲鳶嬌軟的聲音。

“世子哥哥，姐姐好歹是嫡女，我們就這樣把她關在裡面，真的好嗎？”

顧璟舟的聲音充滿嫌惡。

“她水性楊花，不知跟多少下賤男人勾搭成奸。”

“如今餓死她，算是全了沈家的體面。”

“雲鳶，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種蕩婦，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回憶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理智。

我跨進門檻。

“母親，二妹妹。”

看到我進來，沈雲鳶下意識地把禮單往身後藏了藏。

“既然世子有心，那這尊玉觀音和點翠頭面，二妹妹就拿去吧。”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鬆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終於多了幾分讚許。

“知意，你能這麼想，母親很欣慰。”

“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容人之量，璟舟是個好孩子，你順著他，他自然會敬重你。”

敬重。

我心裡覺得好笑。

沈雲鳶卻不肯就這麼放過我。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哎呀！”

她手腕一翻，茶水盡數潑在了那捲顧家送來的名貴字畫上。

那是顧璟舟最喜歡的一副前朝真跡，特意作為訂婚信物送來的。

“姐姐，你為什麼要撞我？”

沈雲鳶先發制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母親大驚失色，衝過來推開我。

“沈知意！你瘋了嗎？這可是世子爺的心頭好！”

我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碰到她。

“母親沒長眼睛，難道也沒長腦子嗎？”

我看著母親，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母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這逆女！你說什麼？”

“我說，字畫是她毀的，與我無關。”

我冷冷地看著沈雲鳶。

“二妹妹這般毛手毛腳，明日訂婚宴上，可千萬別摔了侯府的臉面。”

沈雲鳶哭得更兇了。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恨我，可你不能拿世子爺的東西撒氣啊。”

我懶得再聽她演戲，轉身就走。

回到院子，秋月遞上幾張紙條。

“大小姐，奴婢查清楚了。”

“這段時間，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每天都會藉著買胭脂的名義，去城南的暗巷。”

“奴婢買通了那個賣胭脂的小販，他說二小姐的丫鬟，一直跟一個地痞有來往。”

“前世誣陷您的那個瘸腿屠戶，就是那個地痞的遠房親戚。”

我捏緊了紙條，指尖微微泛白。

原來如此。

沈雲鳶，你真是好算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