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讓我幫忙提嬰兒車，彈幕卻讓我別碰_第十章 10下午兩點

第十章

10

下午兩點，我正在客廳裡整理昨天的截圖和聊天記錄。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本地歸屬地。

我接起來。

“喂，是陸瑤嗎？”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趙桂芬的弟弟，我叫趙志剛。我姐的事我都聽說了，想約你見個面聊聊。”

“我和趙奶奶沒什麼好聊的。”

“別急著掛電話。我就是想替我姐跟你道個歉，她那個人脾氣是差了點兒，但人不壞。”

我差點笑出聲。

人不壞？

“趙叔叔，您姐姐涉嫌過失致人死亡，現在已經被警方帶走。您要道歉，應該去找孩子的父母。”

對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聲音變了，客氣沒了，換上了冷硬。

“陸小姐，我姐這事，說到底是你報的警。你要是不報警，我姐可能還有機會補救。孩子沒了，但家醜不外揚，關起門來解決不行嗎？”

“怎麼解決？孩子的命能補救？”

“你別跟我摳字眼！我就問你，你打算怎麼彌補？”

“彌補什麼？又不是我害死的孩子。”

“你報警害得我們家雞犬不寧，你還說不是你害的？”

電話那頭，他深吸一口氣。

“這樣，你拿十萬塊錢出來，給我外甥媳婦當精神損失費。”

“然後你在業主群裡發個宣告，就說昨天你報警是一時衝動，誤會了我姐。”

“我為什麼要發這個宣告？”

“因為警察現在懷疑我姐！你要是不發這個宣告，我姐就完了！”

他聲音越來越高。

“做人留一線，你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在這裡沒根沒基的，把人得罪死了對你沒好處。”

我握緊手機。

“趙叔叔，威脅我是吧？”

“我不是威脅你，我是為你好。”

“那我也為您好。您姐姐的事，警方會依法處理。如果您覺得我好欺負，就儘管來試試。我錄音了。”

對面沉默了。

然後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

彈幕飄過：

【果然，趙家人都是一個德性。】

【姐姐害死了孫子，弟弟跑來訛錢。】

晚飯後，我下樓扔垃圾。

走到二樓拐角，迎面碰上劉志強。

他提著一袋子東西，往樓下走。

看見我，他停住腳步。

“陸瑤，你住這兒？”

“嗯。”

尷尬的沉默。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袋子。

“我媽的事，對不起。我知道她在群裡罵你，還讓她弟弟打電話威脅你。”

“你知道了？”

“她弟弟給我打電話，讓我勸你給錢。我沒答應。”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一直這樣。出了事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總要找個人來怪。”

他苦笑了一下。

“小時候我考試沒考好，她怪老師出題太難。我爸摔傷了，她怪鄰居沒幫忙叫救護車。”

他抬起眼睛看我。

“孩子出事的那天中午，我給她打過電話。我說天太熱，別帶孩子出門。”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說好。她說好，但她還是出去了。”

我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

他抹了一把臉，繼續說：“我要搬家了。和曉燕離婚，她提的。”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小寶沒了，她的家就沒了。我媽是這個家最大的炸彈，我明知道，但我從來沒阻止過。”

他下樓的背影在聲控燈下拖得老長。

一週後，業主群漸漸安靜了。

趙桂芬被檢察院批捕，等法院開庭。

楊秀蘭被批評教育後放了回來，但她見到鄰居就躲著走。

聽說她在找中介，想賣掉一樓的房子搬走。

沒人願意接她的盤。

大家都知道了8棟602死過一個孩子，還牽扯出那麼一堆爛事。

劉志強和孫曉燕真的離了婚。孫曉燕走之前來敲過我家門，給了我一袋橘子。

“家裡剩的，我一個人吃不完。”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睛裡的光全滅了。

“你保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