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我當眾向高嶺之花老公索要微信_第1章 1
第1章 1
車禍醒來,我失去了所有記憶。
裴行簡翻著我的病歷,骨節分明的手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冷淡:
“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嚥了咽口水,顫巍巍抓住他的白大褂,聲音虛弱又興奮的問:
“醫生,你有女朋友嗎?能加個微信嗎?”
旁邊換點滴的護士忍不住笑了:
“姜小姐,你跟裴醫生不是都結婚三年了嗎!”
我眼睛驟然一亮,大喜過望就朝他撲過去:“老公!”
他卻伸手抵住我,冷冷打量了我幾秒,開口滿是剋制的不耐:
“姜財!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語氣怎麼看都不像老公對老婆該有的。
1.
裴行簡冷冷開口。
“姜財,你沒必要為那件事裝傻。你雖然沒什麼明顯外傷,但也不能大意,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
“哪件事?”
聽他的意思,我好像闖了什麼大禍,大的讓他誤以為我裝失憶逃避。
可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裴行簡像瞬間被掐住了喉嚨。
他偏過頭咳嗽了一聲,耳根那一片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盯著裴行簡。
白大褂,建模臉,金絲眼鏡。
簡直是漫畫男主照進現實。
這時,換好點滴的護士弱弱地開口:
“裴醫生,姜小姐不像是裝的,她不會真失憶了吧?”
裴行簡盯了我幾秒,然後眉頭皺起來。
“去拍腦CT。”
話音未落,他俯身逼近我,咬牙:
“你最好是真失憶。”
我心一顫。
老天奶,我到底幹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把這麼帥的老公氣成了這樣?
不久腦CT的片子出來。
神外張醫生對著光看了半天,推了推老花鏡。
“沒看到異常陰影啊,從片子上看,你老婆不該出現失憶這種症狀。”
聽罷,裴行簡盯著我。
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你果然是裝的。
“謝謝張醫生,辛苦了。”
裴行簡說完走過來,一把揪著我的後脖領,像拎一隻屢教不改的貓。
許是我看起來真的很蒙圈。
張醫生又急忙開口:“等一下。”
“姜小姐,你是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隻記得一部分?”
我仔細想了想。
大腦一片空白。
我努力想搜尋出一些東西,卻什麼也搜尋不到,反而胸腔一陣憋悶。
突然眼前一黑,我像是猛地掉進無盡深淵。
有女聲遙遠且溫柔的喊我財財。
緊接著是一道刺耳的剎車聲,眼前隱約看到一個男人倒在血泊中。
下一秒我又走進一間浴室。
水汽糊了滿牆,鏡子上全是霧。
耳邊有男人悶悶的低喘,一下一下的。
我正想看清水霧裡那張臉。
那張臉卻突然逼近,一聲暴喝:
“滾!”
那個字像一把刀捅進我胸口。
我猛地睜開眼睛,鼻間是消毒水的味道,耳邊儀器滴答滴答響著。
裴行簡坐在病床邊,緊握著我的手。
看到我睜眼,他眼裡閃過驚喜,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姜財。”他的聲音有點啞。
看到那張賞心悅目的臉,我神魂都安定下來了。
沒等我開口,裴行簡先紅著眼開了口:
“醫生說,你可能是心理創傷引起的失憶。”
他頓了頓,喉結翻動了一下。
“對不起。”
啊?
雖然他道歉的樣子很誠懇,但我不知道他在對不起什麼。
我嘴比腦子快:“你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裴行簡沒動。
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半晌,他鬆開我的手。
“姜財,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我們......還是做回兄昧吧。”
我腦子“嗡”了一下。
“兄......兄昧?”
裴行簡立刻抬頭糾正:“不是親兄昧。”
“我媽跟你爸是網上認識的,後來你爸出車禍走了,我媽......總之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懸著的心落了地。
“可你說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什麼意思?”
我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你那方面不行?”
裴行簡瞬間面紅耳赤。
“姜財!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我也來了脾氣,撐著床坐直了。
“好,那我嚴肅地告訴你,我不同意。”
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的人生只能往前進,絕不往後退。”
裴行簡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這時,一個年輕的女醫生衝進來,扎著低馬尾,白大褂裡穿著墨綠色的手術服,沉靜的眼裡透著倔強。
“師兄,有集體食物中毒,急診人手不夠。”
裴行簡立刻站起身,又變回那個清冷嚴肅的裴醫生。
匆匆對我丟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那女醫生看了我一眼,轉身跟上裴行簡一起消失在門口。
那一眼,很複雜。
2.
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手機透過人臉識別自動解了鎖。
“狗編輯林筱”彈出微信:
「姜財!你死哪去了?下午就交稿了!你稿子呢?!」
三個感嘆號,隔著螢幕都能看到對方在跳腳。
我愣了愣,打字回覆:
「我出車禍失憶了,現在在醫院。」
對方那邊“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然後她彈出來:
「拖稿就拖稿,幹嘛侮辱我的智商!」
後面跟了三個錘人的表情包。
我:“......”
現實中失憶機率這麼小嗎?
裴行簡不信,林筱也不信。
我真的很委屈。
算了,我好像也沒什麼事,現在就出院,讓你們看看我到底有多敬業。
話說失憶前我是小說作者嗎?
邊想著我邊起身去了護士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集體食物中毒的事,護士們正忙著週轉床位。
確定我沒什麼問題,護士一會兒感謝一會兒道歉的給我辦理了出院。
臨走前,我還是決定去找裴行簡打聲招呼。
急診大廳里人聲亂鬨鬨的,空氣裡瀰漫著嘔吐物的酸臭味。
有家屬在哭,有孩子在叫,有護士扯著嗓子喊“三號床血壓掉了”。
我擠過人群,終於找到裴行簡。
他正俯身救治一個重症病人,那個女醫生站在他身邊,與他配合默契。
心口莫名一陣酸脹感。
我決定不打擾他,轉過身擠出了急診樓。
初秋的風灌進領口,涼得我一哆嗦。
剛出大樓,我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礦泉水瓶。
下一秒,我直接走過去,一腳踩扁撿起來。
動作一氣呵成。
撿完我就僵住了。
老天奶啊,我為什麼會有這種肌肉記憶?
我捨不得扔掉那個礦泉水瓶,攥著它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對了,我家在哪?
我在微信裡找到“老公”。
對話方塊裡的歷史記錄很少。
最近一條是三天前,我發的:「今晚加班嗎?我買了新睡衣。」
他沒回。
再往前翻,全是碎碎念:「今天畫稿畫到手抽筋」「樓下貓又來了」「裴行簡你理理我」。
他回覆的很少。
我盯著那些自言自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搖了搖頭,甩掉胡思亂想,打字:
「老公~,給我發下咱家的地址。」
對話方塊沉寂了好一會兒。
估計還在忙。
於是我退出來,開啟某寶的收貨地址。
半個小時後到了家,我有種西天取經終於到了小西天的解脫感。
換了拖鞋,火速衝進書房找稿件。
書桌上兩臺顯示器,數位板上的筆還擱在筆槽裡。
我點開“獨家手稿”資料夾。
畫面上,男女主光溜溜交纏在一起。
我又麻了。
我、我竟然是個澀情漫畫作者!
等等,這男女主的臉......
怎麼這麼像我和裴行簡。
我手指一抖,趕緊點開其他稿件。
還好其他都是正常向連載。
溫馨日常,校園暗戀,少年少女並肩坐在天台吃冰棒那種。
明白了。這份“獨家手稿”是我私下的YY之作。
想起剛醒來裴行簡對我的冷淡,還有混亂記憶中那聲暴喝“滾”。
他不會是發現我用他的臉畫簧漫,然後跟我吵架了吧?
我正盯著螢幕出神,門鈴響了。
開啟門,一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短髮女人闖進來。
“姜財!我就知道你——”
我弱弱地打斷她:“你是......林筱?”
林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瞪圓了眼。
她湊近我,鼻子都快貼上我的額頭了。
“臥槽!你真失憶了?”
我點頭。
然後她暴躁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下手不輕: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跟你一起長大的閨蜜!我你也能忘?!”
一起長大?
那太好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肯定知道我和裴行簡的事吧?”
林筱抬起下巴,那表情像在說“你可算問對人了”。
“不止我知道,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們可是當年火遍全網的苦瓜兄昧。”
“什麼意思?”
林筱自來熟地從冰箱裡摸出一瓶可樂。
“你爸去世後,裴行簡他媽捲了賠償金跟野男人跑了,還抵押了你家的房子。”
“裴行簡他媽真不是東西。不過,裴行簡還算有點良心。”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聽的認真。
我爸車禍去世後,裴行簡他媽媽卷錢跑路,連裴行簡都沒要。
或許出於愧疚,裴行簡考上了京都醫科大,卻藏起了錄取通知書,要去工地搬磚養我。
那年我十三歲。
我不捨得他吃苦,堅持要撿破爛供他上大學。
大熱天的,我就中暑倒在垃圾桶旁邊。
後來遇到好心人救助,還把我們的事蹟發到網上募捐,我們就成了眾所周知的苦瓜兄昧。
火了之後,有熱心企業家資助我和裴行簡,我們這才都順利完成學業。
談到我和裴行簡從兄昧變成夫妻,林筱表情很費解。
據她所說,我和裴行簡突然領的證,沒有任何徵兆。
因為我們都沒親人,也沒辦婚禮,就拉著她吃了一頓火鍋
講到後面我沒再用心聽了,轉身去書房把稿件上傳了。
“稿子我上傳完了,我要準備今晚的洞房花燭,先不留你了哈。”
“姜財,有你這麼見色忘友的嗎?”
我拿起她的包,連人帶包往外推。
關上門。
我開裴行簡的微信,打字:
「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想你了~」
3.
我原本想準備燭光晚餐的。
但一想太麻煩,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在床上翻來覆去等裴行簡回訊息的時候,我又想起他那句“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我猛地坐起來。
他不會真的不行吧?
為了讓他自信起來,我開啟某團下了一單大利丸。
外賣三十分鐘送到。
剛把藥拆開化進氣泡水裡,手機震了。
是裴行簡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來,還沒喊出“老公”,就聽到他聲音又快又急。
“你現在在哪?”
我聲音乖巧,“在家啊。原本是要告訴你的,就是你太忙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下次千萬別亂跑了。”
他語氣緩下來一些,“餓不餓?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我可以吃你嗎?”
“姜財!”
他低吼了一聲。
我能想象到他臉紅的樣子。
我見好就收,正經道:“你什麼時候下班?我想等你一起吃。”
“我和同事換了班,一會回去。你在家老實待著。”
頓了頓。
“不許再亂跑了!”
“好的老公,保證聽話。”
掛了電話,我抱著氣泡水瓶子趴在沙發上,眼巴巴盯著玄關門。
門鎖終於傳來轉動聲。
我赤著腳跳下沙發,飛一樣衝過去拉開門。
裴行簡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一個裝著打包盒,一個裝著超市的袋子,露出半截青菜葉子。
我直接一個熊抱掛在他身上,腿勾住他的腰。
“老公。”
“小心飯撒身上。”
他嘴上這麼說,但空著的那隻手已經托住了我。
他把飯菜放在餐桌上,一一開啟蓋子,香味散出來。
辣子雞、酸辣土豆絲、一碗排骨湯。
看著很有食慾,應該都是我失憶前愛吃的。
我捧著氣泡水走到他面前:“老公辛苦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氣泡水,眼裡的壓迫感瞬間散開。
“你是不是又往裡放東西了?”
我一怔。
他用了“又”字。
之前我經常幹這事嗎?
“吃飯。”裴行簡說著抽走我手裡的氣泡水瓶子,轉身去衛生間倒掉了。
他好像有點累了,吃完飯就進了臥室。
我也爬上床躺在他身邊。
裴行簡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我狗狗祟祟的摸上他的腹肌。
手剛要往下,裴行簡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姜財,別這樣。”他聲音帶著無奈的哀求。
我不滿,氣呼呼的坐起來:
“為什麼?”
他疲憊地坐起身。
沉默片刻,似乎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我心裡一陣委屈,溼了眼眶。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結婚?”
裴行簡張了張嘴,似乎難以啟齒。
在我的逼問下,他最終妥協閉著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