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人不歸_第9章 9林琛隨後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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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隨後打來電話。
他從前不肯跟我說,如今倒把我當成了能討公道的人。
“你知道她跟我離婚時說什麼嗎?她說一看見我,就想起你滾下去。”
“你現在好好活著,我們這個家卻散了!”
我等他說完,才回答。
“你拉著我不準走的時候,想過我嗎?”
他的聲音頓住。
“我沒想讓你出事。”
“你只想讓我當著所有人,認下你給我的難堪。”
我結束通話電話,手指仍有些涼。沈溪沒催我說話,只把窗戶關小了一點。
許原是晚上來的。
他站在門口,說大家知道他早就知情,再也不願意信他了。
“她們說我嘴上為你好,背地裡出賣你。明川,你幫我解釋一句。”
他拿出從前的合照,我伸手翻到背面。
永遠站在明川這邊。
是他寫的。
他看見那行字,眼淚落了下來。
“我真沒想到會這樣。你看,你現在也有好日子了,我們能不能......”
“不能。”
我把照片遞回去。
“那天我只讓你陪我去門口等媽媽。許原,這都不行嗎?”
他低下頭,始終沒有回答。
等他走了,我把病歷、治療票據和留下的訊息整理好,交給請來的律師,也向警方完整說明了當年的經過。
以前我忙著活下來,忙著把媽媽從害怕里拉出來。
現在,我能自己說清楚了。
周思婉得知後,沒有再來求我撤回。她配合詢問,把推人、抽手和先行離開的經過逐項說清。
她母親還想改口,她沒有附和。
梁姨也去說明了親眼看見的事。
這一次,沒人再能替我把“被推的”,改成“自己沒站穩”。
後續的調查和處理持續了很久。
我按要求補交材料,接受鑑定,該到場的時候就到場。傷害造成的後果被逐項確認,她推人的行為也不再由她母親一句“不是故意的”定性。
法院作出判決,周思婉被判處有期徒刑,並承擔相應賠償。
律師來告知結果時,我正在修改一張設計圖。聽完,我放下筆,給媽媽打了電話。
這些事終於不用再懸著了。
沈溪陪我複查,媽媽留好每一張票據。我晚上仍舊睡覺,早晨仍舊上班,有時也會忘記今天又該等什麼訊息。
周思婉最後一次來找我,是材料還在補充的時候。
她沒有進門,站在巷口,拿出那枚舊婚戒。
內圈刻著我的名字,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你還記得嗎?當年你說戒指緊了,摘不下來怎麼辦。”
記得。
她說,那就不摘了。
我還笑著讓她發誓,不能嫌我煩。
那時她認認真真親了一下我的手。
我垂眼看著戒指,過了一會兒,把她的手推回去。
“這枚戒指,我已經還過你了。”
她攥緊拳,眼淚滴在指縫裡。
“我真沒想讓你和團團出事。”
“可你知道我和團團會疼。”
我說得很慢。
“你知道我會難堪,知道我在求你。周思婉,那些你都知道。”
她蹲了下去,肩膀抖得厲害。
我等了一會兒,轉身回家。
身後,她問我能不能不再恨她。
我沒有回答。
有些夜裡,我仍會夢見團團的小手擋著臉。醒來僅能看到照片裡的她,眼淚便自己掉下來。
沈溪從不說以後還會有孩子。
她只開燈,把紙巾放到我手裡,陪我等那陣難受過去。
我還在學著跟這些夜晚相處,沒有多餘的力氣替周思婉好過。
又到中秋,媽媽把我當年沒帶回家的小被子縫好了。
我洗淨、晾乾,和那張折過的CT照片一起收起來。
摺痕仍在孩子的小手上。
我沒有再試著抹平。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沈溪搬出桌椅,問媽媽月餅要切幾塊。
媽媽說自己牙不好,切小些。
她就拿回去重新切,沒說他麻煩。
我去廚房拿碗,看見手機上有一條舊訊息。
是收拾資料時翻出來的。
老公,明天接你和團團回家。
我看了片刻,把他留在資料資料夾裡,退出頁面。
“明川,吃飯了。”
沈溪在外面喊我,手裡還抱著一件外套。
媽媽替我拉開身邊的椅子。
我端著碗走過去。
這一次,沒人讓我把位置讓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