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人不歸_第7章 7那天我陪媽媽複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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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陪媽媽複診，剛取完藥，沈溪打電話說車到了。

我提著袋子往外走，聽見身後有人叫我。

“明川？”

聲音很輕，像怕叫重了，人就會散。

我回頭。

周思婉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著中秋那身舊裝，站在醫院門口。她把旁邊的自己裁掉了，只留下我的臉。

她看著照片，又看著我，嘴唇動了幾次。

下一刻，她衝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藥袋掉在地上。

“你活著。”

她用力到指節發白，像終於摸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

“你真的活著......你媽騙我？他說你沒了，我到處找——”

“鬆手。”

她彷彿沒聽見，伸手便要抱我。

我往後退，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隔開了她。

沈溪站在我身邊，先問：“明川哥，認識嗎？”

我搖頭，她才看向周思婉。

“他讓你鬆手。”

周思婉盯著她，握得更緊。

“我是他妻子，你是誰？”

我掰開她的手指。

這次一根都沒留。

“前妻。”

“周思婉，這是我愛人。”

她的視線落在沈溪替我撿藥的手上，又落回我的手指。

兩枚素圈，款式一樣。

她慢慢鬆了力道。

“你結婚了？”

“嗯。”

“那我算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宴廳裡，她把那本紅證擺上桌，問我要不要再看一眼離婚證。

我沒把那句話還給她。

媽媽還在裡面等，藥房也還欠一盒藥。

“我們兩年前就離婚了。”

我低頭去撿滾到腳邊的藥盒，頭部的舊傷被牽了一下，手頓住。

沈溪先撿起來，把袋子接過去。

周思婉看見我的動作，臉色驟然變了。

“團團呢？”

“孩子是不是在你媽那兒？我能不能見一眼？”

我抬起頭。

門口的風吹得眼睛發澀，我眨了眨，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沒活下來。”

周思婉的手僵在半空。

“可是你......”

“醫院沒騙你。她真的沒有了。”

沈溪握住我的手，掌心是暖的。我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

“我是在後來的搶救裡活下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寧肯讓所有人以為你死了，也不回家？”

她嗓子啞了，往前邁了一步。

“你明知道我在找你。”

我點頭。

“我知道。”

她終於不動了。

我能看見她眼底的紅，也能看見那張尋人照片上被磨毛的邊。

“我只是不想回去。”

沈溪問我要不要先去接媽媽。

我應了一聲，把手放進她的掌心。

身後，周思婉叫了我好幾次。

我聽見了。

沒有回頭。

媽媽看見周思婉追到診室外，臉色一下白了。

她把我拉到身後，動作急得藥單掉了一地。

我握住她的手：“媽，沒事了。”

兩年前，她也是這麼握著我的。

孩子沒保住，大人要做開顱手術。

醫生一次次告知風險，她在最絕望的時候，對周思婉說我沒了。

可她自己沒有走，一直在門外求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