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進我家後，我女兒管她叫媽_第8章

第8章

?我真的徹底不管了。

?不上鬧鐘，不進廚房，不拿掃把，不上趕著去哄哭鬧的樂樂。

?周莉順理成章接管了一切。

?第一天，周莉滿臉風光。

?她繫著圍裙在客廳裡穿梭，把地板擦得鋥亮，甚至還高高興興煮了一桌子大魚大肉。

?可到了第二天，現實的麻煩就砸了過來。

?中午吃飯，樂樂坐在餐椅上，看著周莉蒸出來的雞蛋羹，直接一推碗。

?“不要！不要吃！這個不好吃！”

?周莉端著碗哄：“樂樂乖，莉莉媽媽放了香油呢，快吃一口。”

?樂樂大哭起來，小手一甩，整碗蛋羹翻在地板上。

?“要媽媽做的那種！要媽媽！”

?樂樂挑食得厲害，蛋羹必須用特定的火候和過篩網，周莉根本不知道這個細節。

?周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蹲在地上擦地，衣角沾滿了蛋液。

?到了第三天早晨，趙明要出門上班。

?他在臥室裡翻箱倒櫃，動靜折騰得震天響。

?沒過幾分鐘，趙明滿頭大汗跑出來，衝著正準備做飯的周莉大吼：

?“表姐！我那雙黑色的純棉襪子呢？你收哪裡去了？”

?周莉手忙腳亂地關掉火，抹著額頭上的汗。

?“趙明啊，我昨天幫你們疊衣服，可能順手放錯抽屜了......”

?趙明臉色一沉，壓根沒有對她的客氣，反而滿臉煩躁地摔了門。

?“天天亂動我東西！連個襪子都找不明白，上班要遲到了知道嗎！”

?周莉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人都愣住了。

?到了第四天，婆婆的催命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周莉正忙著給樂樂洗沾了髒東西的衣服，手機開著擴音放在臺面上。

?婆婆尖銳的聲音響徹客廳：

?“莉莉啊！你怎麼搞的？今天我去醫院複診，你答應給我蒸的潤肺膏呢？”

?“家裡怎麼亂成那樣？趙明剛才打電話給我抱怨，說你把他的重要發票當廢紙扔了！”

?“我讓你去幫忙，你把家裡搞得一團糟，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周莉對著手機，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抖：

?“姨媽......我這手頭上活兒太多了，一時沒顧上......”

?掛了電話，周莉站在陽臺上，發了很久的呆。

?第五天凌晨一點。

?整個屋子一片漆黑。

?唯獨廚房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水龍頭嘩嘩流著水，水池裡堆滿了晚飯沒洗的碗筷，還有拖把、樂樂的衣服、趙明髒透的襯衫。

?周莉穿著圍裙，腰彎得很低，手掌被洗潔精泡得發白發皺。

?我穿著舒適的睡衣，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走到陽臺上坐下。

?看著夜空，品著熱茶。

?結婚四年來，我第一次在這個家裡感受到了真正的輕鬆。

?我路過廚房門口。

?周莉正機械地刷著油膩的平底鍋，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空洞。

?我停下腳步，輕聲說：

?“辛苦了。”

?周莉渾身一震，洗碗的手劇烈頓了一下。

?她僵硬地轉過身來，看著神清氣爽的我。

?周莉那張曾經永遠掛著溫柔假笑的臉，此刻再也維持不住表情。

?她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絕望。

?周莉第一次在面前露出了這種破綻。

?她夢寐以求的“女主人”位置，原來根本不是什麼福窩，而是一座每天有洗不完的碗、伺候不完的巨嬰、挨不完罵的無底洞。

?周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衝我抱怨什麼，或者求我幫個忙。

?可我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抿了一口熱茶，轉身徑直走回了次臥。

?周莉愣在原地，看著水池裡堆成小山的髒盤子，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動搖和後怕。

?她不知道，我回到房間關上門後。

?我順手打開了手機裡的租房軟體。

?手指輕點，平靜地收藏了看中的第５套單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