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進我家後，我女兒管她叫媽_第5章

第5章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我去幼兒園接樂樂。

?剛走到幼兒園門口，帶班的李老師就微笑著應了上來。

?“樂樂媽媽，你今天來啦？”

?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李老師，什麼意思？樂樂還沒放學吧？”

?李老師捂著嘴笑了笑。

?“今天放學提早了半小時，剛才莉莉媽媽已經來接過了，樂樂可高興了，兩人剛走沒幾分鐘。”

?聽到“莉莉媽媽”這四個字，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連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往幼兒園旁邊的公園跑去。

?剛走到公園門口，我就看到了那極其刺眼的一幕。

?周莉穿著一條精緻的紅裙子，手裡拿著冰淇淋。

?樂樂從旋轉木馬那邊跑過來，小小的身體徑直撲進了周莉的懷裡。

?樂樂死死抱著周莉的腿，仰著小臉，極其甜膩地大喊：

?“莉莉媽媽！冰淇淋真好吃！我最喜歡莉莉媽媽了！”

?周莉順勢把樂樂抱了起來，湊過去親了親孩子的臉蛋。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周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隨後又迅速裝出一副極其溫柔的樣子，捏著樂樂的小臉蛋。

?“樂樂，不能亂叫哦，晚晚才是你的親媽媽。”

?樂樂立刻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拽著周莉的項鍊，嘴巴撅得老高。

?“不要！我不要她！我就要莉莉媽媽！”

?“莉莉媽媽最好了！媽媽每天都兇我，莉莉媽媽給我買玩具！”

?周莉抱著樂樂走到了我面前，臉上掛著無比抱歉的笑容。

?“晚晚啊，你看這孩子......跟我是真親，我也沒辦法。”

?“童言無忌，你可千萬別跟孩子計較啊。”

?我站在原地，心臟像被一把鈍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刺穿。

?那種被自己親生女兒拒絕的刺痛，比趙明的冷漠、婆婆的刁難要狠上一千倍、一萬倍。

?但我看著周莉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嘲弄，我徹底清醒了。

?短短兩週時間。

?周莉不僅搶走了我的家務、我的位置，她還在用這種極其殘忍的情感置換，搶走我的女兒。

?我一步一步走到周莉面前。

?我沒有理會周莉，而是伸出手，死死按住了樂樂的肩膀。

?我的眼神無比嚴肅，聲音低沉而有力。

?“樂樂，你看著我。”

?樂樂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害怕地往周莉懷裡縮。

?我沒有退縮，盯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說道：

?“樂樂，我才是你媽媽。生你的人是我，餵你吃奶的人是我，夜裡抱你的人是我。”

?“我永遠都是你唯一的媽媽，聽懂了嗎？”

?樂樂愣住了，看著我從未有過的嚴厲眼神，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周莉立刻心疼地把樂樂抱緊，拍著孩子的背，衝著我有些埋怨地喊：

?“晚晚！你幹嘛啊？孩子還小，你嚇著她了！”

?“再說了，我不就是幫著帶帶孩子嗎，你至於跟個孩子發這麼大火嗎？”

?我冷冷地看著周莉。

?“周莉，放手。”

?周莉被我眼神里的寒意震了一下，摟著樂樂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一些。

?我直接伸手，將樂樂硬生生從周莉懷裡拎了過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一路回到家，樂樂一直在小聲抽泣。

?到了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給樂樂讀睡前故事。

?燈光很柔和。

?樂樂躺在被窩裡，小手抓著被角，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讀到一半，樂樂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媽媽。”

?我停下讀書的聲音，摸了摸她的頭髮。

?“怎麼了，樂樂？”

?樂樂小聲說道：

?“媽媽，莉莉媽媽說......你以前不要我了。”

?我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強忍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莉莉媽媽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樂樂扣著被角，奶聲奶氣地回答：

?“就是你白天出去喝咖啡的時候呀。”

?“莉莉媽媽說，媽媽你嫌帶樂樂太累了，所以跑出去玩了，不要樂樂了。”

?“莉莉媽媽還說，是她大老遠跑過來照顧我，把我帶大的。”

?樂樂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三分天真和七分害怕。

?“媽媽，莉莉媽媽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的手止不住地劇烈發抖。

?憤怒、心碎、刺痛像狂風暴雨一樣瞬間吞沒了我。

?兩週。

?周莉就是這樣，趁著我不在家的時候，一點一滴地給一個三歲的孩子灌輸這種毒素。

?她用謊言抹殺了我三年來所有的付出。

?她用這種極其下作的手段，挑撥我們母女之間最親密的情感。

?這是比任何暴力都更可怕、更殘忍的情感置換。

?我死死捏著故事書的頁尾，指關節發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在樂樂的額頭上狠狠吻了一下。

?“樂樂，媽媽永遠不會不要你。”

?“那些話，都是假的。”

?我看著樂樂的眼睛，輕聲問：

?“樂樂，莉莉媽媽還對你說什麼了？”

?樂樂想了很久，小腦瓜歪了歪。

?“莉莉媽媽還說......她說媽媽你太累了，以後就讓莉莉媽媽當樂樂的媽媽。”

?“這樣......這樣媽媽就可以徹底休息了，不用再回這個家了。”

?不用再回這個家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我最後的顧慮。

?周莉不是想在這個家擠出一塊地方。

?她是要把我徹底踢出去，獨佔我的丈夫、我的女兒、我的人生。

?我幫樂樂蓋好了被子，拍著她的背，看著她漸漸沉沉睡去。

?等樂樂徹底睡熟後。

?我慢慢站起身。

?我走出次臥，反手將門輕輕釦上。

?客廳裡，電視機開著，正播放著一部都市情感劇。

?周莉正優雅地靠在沙發的貴妃位上，手裡端著趙明的咖啡杯，優哉遊哉地抿著。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影子倒映在茶几上，遮住了電視機的光線。

?周莉緩緩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我。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那個招牌式的、極其溫柔的笑容。

?“晚晚，怎麼了？樂樂睡了？”

?我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了整整十秒鐘。

?我的眼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鬧。

?只有一片死一樣的平靜。

?周莉被我看得有些發毛，手裡的咖啡杯輕輕晃了晃。

?她強撐著笑容，又問了一句：

?“晚晚，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是我今天做錯什麼了嗎？”

?我垂下眼簾，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

?“沒事。早點睡。”

?說完，我沒有給周莉任何再開口的機會，轉身徑直朝房間走去。

?周莉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在背對我的一瞬間，一點一點地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壓抑不住的驚慌。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順手鎖上了鎖釦。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個被劃爛的照片。

?用手指在照片背面的那行字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這個位置，該換人了。”

?周莉，你既然這麼想要這個牢籠。

?那我就親手把它，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