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女兒，是親戚家的替補_第13章

第13章

?聽筒裡傳來我媽悽慘的哭喊聲。

?聲聲句句都是悔恨。

?我站在省城新建成的畫室窗前。

?看著窗外飛舞的落葉。

?臉色平淡如水。

?沒有憤怒。

?沒有悲傷。

?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我把手機換了個手拿。

?平靜地開打：

?“你們沒有錯。”

?我媽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哭得更加大聲。

?“念念！媽真的知道錯了！”

?“林小雅那個畜生捲走了家裡所有的錢！”

?“我和你爸連飯都吃不上了！”

?“你回來吧，大房間還給你！家裡的東西都是你的！”

?“媽媽以後只疼你一個人！”

?聽著這些遲來了多年的話。

?我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度諷刺。

?“大房間？”

?“當年我求你留個儲物間給我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你說我是姐姐，要懂事，要讓著林小雅。”

?我爸宋建國的聲音湊了過來。

?帶著蒼老的哽咽：

?“清念......爸給你道歉......”

?“爸當年不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爸媽現在老了，身體也不好，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我們是你親爸親媽啊！”

?親爸親媽。

?這四個字從他們嘴裡說出來。

?顯得無比髒汙。

?“親爸親媽？”

?我一字一頓。

?聲音冷得像冰鎮過的鐵塊。

?“當年林小雅偷我畫的時候，你們是她的爸媽。”

?“當年撕我草稿的時候，你們是她的爸媽。”

?“當年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你們還是她的爸媽。”

?“現在林小雅跑了，你們沒錢養老了，想起我是親生的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喊：

?“宋清念！血濃於水啊！”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嗎？！”

?我扶著畫框。

?眼神冷酷而決絕。

?“你們餓不餓死，與我無關。”

?“早在你們把我的名字從戶口本上塗掉的那一天起。”

?“你們就不是我的家人了。”

?我媽絕望地大喊：

?“那我們算什麼？！”

?我勾起唇角。

?送給他們最後一句問候：

?“你們不是我的家人。”

?“你們只是我人生裡的替補觀眾。”

?說罷。

?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拉黑。

?將所有的聯絡方式徹底切斷。

?電話那頭。

?宋建國和我媽癱坐在地上。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

?徹底面如土色。

?他們終於痛徹心扉地意識到。

?他們親手將最優秀的親生女兒變成了“外人”。

?而他們自己。

?成了女兒人生裡可有可無的替補。

?極度的悔恨像大山一樣砸下來。

?可一切都太遲了。

?絕不原諒。

?我放下手機。

?長舒了一口氣。

?心裡只有無盡的痛快與輕鬆。

?積壓了多年的陰霾。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走向畫桌。

?準備繼續作畫。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美院的陳老師推門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精緻的金色請柬。

?陳老師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清念，恭喜你。”

?“全國青年美術大展向你發出了邀請。”

?“這是最高規格的獨立畫展。”

?我接過請柬。

?開啟一看。

?畫展的主題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替補》。

?而在邀請函的承辦方名單最下方。

?我看到了一個極其陌生的名字：

?李芳失蹤多年的大女兒——李雪。

?李雪不僅沒死。

?竟然還是這次畫展的總策劃人！

?請柬落款處附著一張字條：

?“宋清念，來畫展吧，當年火災裡被替換的真相，該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