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女兒，是親戚家的替補_第5章
第5章
?報紙上印著十幾年前的新聞。
?標題觸目驚心。
?《嬰兒房意外失火，無辜幼童命喪火海》。
?文章裡赫然寫著我媽李慧的名字。
?還有姨媽李芳的名字。
?當年失火時。
?我媽為了救自己的包。
?忙亂中抱錯了孩子。
?把李芳的親生大女兒遺在了火場裡。
?燒成了重傷。
?原來這就是我媽欠李芳的債。
?她是用我的尊嚴、我的未來、我的人生。
?在給她的過錯贖罪！
?我把報紙撕得粉碎。
?連同我的最後一絲幻想。
?一起拋灑在風裡。
?奶奶的後事處理得很簡單。
?村裡鄰居幫著下了葬。
?直到出殯那天。
?我爸媽和林小雅才風塵僕僕趕回來。
?沒有悲傷。
?只有抱怨。
?我媽穿著鮮豔的紅外套。
?踩著高跟鞋走進靈堂。
?“真會挑時間。”
?我媽揉著太陽穴。
?“害得小雅錯過了複試。”
?林小雅一身名牌。
?走過來拍我的肩膀。
?“姐姐，別太難過了。”
?“奶奶走了，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妹妹。”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眼睛裡沒有一滴眼淚。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只是像個局外人一樣。
?看著這群戲子在靈堂前表演。
?旁邊的親戚們紛紛圍上來。
?對林小雅噓寒問暖。
?“小雅真懂事，大老遠跑回來奔喪。”
?“比某些親生的強多了。”
?“看人家小雅多有孝心，還給老太太買了花呢。”
?從頭到尾。
?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
?“念念，你一個人辦後事累不累？”
?“念念，你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我成了這個家裡徹底的外人。
?辦完後事。
?我收拾行李回城。
?推開家門。
?客廳裡張燈結綵。
?正中間掛著林小雅的大幅藝術照。
?我的小儲物間沒了。
?裡面堆滿了林小雅的雜物和舊衣服。
?我的畫板、畫筆、衣服。
?全都被裝在垃圾袋裡。
?扔在陽臺角落。
?林小雅穿著我最喜歡的白裙子。
?從我原來的房間走出來。
?端著咖啡。
?笑容明媚。
?“姐姐回來了？”
?“不好意思啊，家裡實在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你可能得去陽臺搭個摺疊床了。”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
?端著一盤剝好的葡萄。
?順手遞給林小雅。
?對我不客氣地吩咐：
?“把陽臺清理乾淨。”
?“別影響小雅學習。”
?“她現在是藝術班的苗子。”
?“前途大著呢。”
?我看著我媽。
?平靜地開口。
?“我的戶口本頁呢？”
?我媽眼神閃爍了一下。
?硬邦邦地說：“放小雅那裡了。”
?“她報名比賽要用。”
?“你反正也不讀書了，要戶口本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
?走上前。
?一把推開林小雅。
?直奔她的房間。
?“宋清念！你幹什麼！”
?我媽在後面尖叫。
?我一把撕開林小雅抽屜上的鎖。
?把裡面的東西轟然倒在地上。
?報名單、獎狀、畫稿散落一地。
?在最上面的一張全國青少年畫展參賽表上。
?赫然貼著林小雅的照片。
?比賽作品名：《田野與老婦》。
?那是我在鄉下畫的奶奶！
?那是奶奶臨終前看過的最後一幅畫！
?作品署名處。
?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
?林小雅。
?而在參賽作品的獨家授權書上。
?蓋著我媽李慧的私章。
?林小雅尖叫著衝進來。
?一把搶過參賽表。
?我媽也衝過來。
?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撞在書桌角上。
?腰間劇痛。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發什麼瘋！”
?“偷拿小雅的東西！”
?我指著那張畫稿草圖。
?眼眶通紅。
?“這是我的畫！”
?“這是我給奶奶畫的遺像！”
?“你們憑什麼拿去給林小雅參賽？！”
?林小雅躲在我媽身後。
?委屈地哭起來。
?“姐姐，我只是借用一下。”
?“你畫得那麼好，埋沒太可惜了。”
?“只要我拿了獎，我們全家都有光彩啊！”
?我媽理直直氣壯地擋在林小雅面前。
?“什麼你的我的！”
?“你是我生的，你的畫就是家裡的！”
?“給小雅拿去參賽怎麼了？”
?“你當姐姐的，提攜一下妹妹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你畫得再好有什麼用？”
?“你能有小雅有出息嗎？”
?我看著我媽那張理所當然的嘴臉。
?又看了看林小雅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心中的最後一點溫情。
?徹底灰飛煙滅。
?我沒有再與她們爭吵。
?只是默默彎下腰。
?把地上的草稿一張張撿起來。
?林小雅以為我認輸了。
?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
?遞到我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姐姐，省城美術學院的陳老師過幾天要來開講座。”
?“我已經拿到推薦信了。”
?“你要是想去聽，我可以幫你要一張後排的票。”
?她把名片塞進我手裡。
?名片背面。
?寫著一行字。
?正是陳老師的私人電話。
?林小雅不知道的是。
?早在半個月前。
?這位陳老師就在網上私信過我。
?求著要買下我所有的畫。
?我握著那張名片。
?指甲深深戳進紙張裡。
?狠狠盯著林小雅。
?極具冷意地吐出一句話。
?“林小雅。”
?“你搶走的。”
?“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