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歲相思,不及當年惜_第 7 章 三個月後
第 7 章
三個月後。
深秋的冷風掃過法院大門前的臺階。
我牽著裴子衿的手,走出了這棟肅穆的建築。
今天的宣判結果毫無懸念。
裴鶴川因涉嫌預謀故意傷害,雖未造成嚴重後果,但情節惡劣,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並在民事判決中,因隱匿轉移婚內財產,被判處淨身出戶。
那套房子、撫養權,以及我應得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地回到了我手裡。
“媽,我們中午吃什麼?”
裴子衿揹著小書包,晃了晃我的手。
“吃火鍋好不好?慶祝我們徹底甩掉垃圾。”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聽你的。”
就在我們準備下臺階時,一個形容枯槁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是裴鶴川。
他因為正在上訴期,目前處於取保候審狀態。
短短三個月,他彷彿老了十歲。
曾經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高定西裝也換成了一件廉價的黑色夾克。
他看起來憔悴到了極點,唯獨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不甘的掙扎。
“清晏。”
他嘶啞著嗓子開口,試圖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卻比哭還難看。
“你滿意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報復後的快感都覺得多餘。
“裴鶴川,好狗不擋道。”
他沒有讓開,反而上前一步,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清晏,我知道錯了。這段時間我在裡面想了很多。”
他語氣哀切,甚至帶上了幾分乞求。
“我們復婚吧。我把一切都改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微葭已經把我剩下的錢都卷跑了。她根本就不愛我,她只愛我的錢!”
裴鶴川眼眶發紅。
“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清晏,看在六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子衿的面上,你撤銷控訴好不好?”
他搬出了他最擅長的感情牌。
試圖用過去的溫存來掩蓋他曾犯下的惡行。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就像甩開一塊令人作嘔的粘痰。
“裴鶴川,你到現在還在做夢嗎?”
我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你所謂的真心,就是往我的水杯裡下藥?就是買通保姆要把我逼進精神病院?”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一無所有了。”
裴鶴川臉色灰敗。
他見我不為所動,猛地轉頭看向裴子衿,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臺階上單膝跪了下來,視線與兒子平齊。
“子衿,爸爸真的知道錯了。你幫爸爸求求媽媽好不好?”
他試圖擠出幾滴眼淚。
“爸爸以後每天都陪你打球,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限量版樂高。我們一家三口還像以前一樣......”
裴子衿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那雙酷似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九歲孩子該有的軟弱和動搖。
他清醒得像個旁觀的審判者。
“你不需要給我買樂高了。微葭阿姨把錢卷跑了,你連自己下個月的飯錢都成問題吧?”
裴子衿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裴鶴川伸過來的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而且,我不叫裴子衿了。媽媽已經幫我改了名字。”
裴鶴川愣住了,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住。
“我現在的名字,叫沈子衿。”
兒子牽起我的手,看都沒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媽,我們走吧。這人身上的窮酸味和虛偽味混在一起,比以前的香水味還臭。”
我輕笑一聲。
“好。”
我們母子倆繞過呆滯的裴鶴川,徑直向路邊停著的車走去。
背後傳來裴鶴川絕望而崩潰的嘶吼。
“沈清晏!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把兒子還給我!”
我拉開車門,甚至懶得回頭看他那副狼狽的落水狗模樣。
只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話。
“裴鶴川,好好在裡面踩縫紉機。這就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