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歲相思，不及當年惜_第 8 章 兩年後

第 8 章

兩年後。

初夏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清晏科技”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裡。

我低頭簽完最後一份股權轉讓協議，將鋼筆放回筆筒。

林婉的公司因為那次錯誤的投資，資金鍊徹底斷裂。

就在剛才，她紅著眼眶，以極低的價格將手裡最後的股份賣給了我。

風水輪流轉，當年她怎麼吞下我的心血，如今就怎麼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沈總，樓下保安處打來電話。”

秘書小陳敲門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說是有個叫裴鶴川的男人，在樓下大廳鬧事，非要見您。”

我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裴鶴川。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

算算時間，因為表現良好，他上個月應該剛被提前釋放。

“他鬧什麼？”我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咖啡。

小陳翻開備忘錄。

“他說......他說他是您的前夫，還說只要您見他一面，他有柳微葭詐騙的證據要交給您。”

我輕笑了一聲。

柳微葭那個女人，當年捲了裴鶴川用來週轉的幾百萬跑路。

聽說後來去澳門賭博，不僅輸個精光，還惹了一身高利貸，現在正被到處追債。

這對狗男女，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通知保安，把他趕出去。如果他敢賴著不走，直接報警。”

我將檔案遞給小陳。

“以後這個人再來，不用向我彙報。”

“好的，沈總。”

小陳剛準備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在外面劇烈地撞了一下。

沉悶的撞擊聲讓小陳嚇了一跳。

“沈清晏！你出來見我！”

門外傳來裴鶴川嘶啞破敗的吼叫聲。

“我知道你在裡面！你不見我，我就死在你公司門口！”

我皺起眉頭，起身走到門口。

拉開大門。

只見走廊上，兩個保安正死死反扣著裴鶴川的手臂。

他瘦得幾乎脫了相。

曾經那副總是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皮囊徹底垮塌，臉頰凹陷，眼底滿是青黑的死氣。

身上穿著一件劣質的舊夾克，散發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放開我！我是你們沈總的前夫！”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睛裡爆發出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怨恨，有悔恨，更多的，是走投無路的瘋狂。

“清晏......”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卻因為激動而變得怪異。

“你終於肯見我了。你看，你還是放不下我的，對不對？”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個宛如癲狂的小丑。

“裴鶴川，你不僅變老了，還變得更噁心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死命掙脫了一個保安的壓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清晏，我活不下去了......”

他竟然當著所有員工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我有病！我裡面長了東西，醫生說是晚期......”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試圖舉給我看。

“微葭那個賤人騙了我的錢，我沒錢治病，我連飯都吃不上了。”

“清晏，看在我們過去六年的份上，你給我點錢好不好？或者你把我安排進你的公司做個保潔也行......”

他一邊哭，一邊試圖用膝蓋向前挪動，想要抱我的腿。

“只要你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看著地毯上那張被他揉皺的肝癌晚期診斷書。

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同情都擠不出來。

“裴鶴川，你是不是忘了。”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當年你每天看著我喝下那些摻了藥的水時，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當初想要我的命，現在憑什麼覺得，我會花一分錢來救你的命？”

裴鶴川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呆滯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你......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他喃喃自語。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避開了他伸過來的髒手。

“保安，把他扔出去。”

我轉過身，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裴鶴川絕望的嘶吼和保安拖拽的聲響。

“沈清晏！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惡毒的詛咒迴盪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我走回辦公桌前，拉開百葉窗。

初夏的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刺眼。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隨便吧。

反正這輩子，你是註定要下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