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只是被允許借宿_第 9 章 離開這個城市的前一天
第 9 章
離開這個城市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市郊的二手車交易市場。
我把這幾年一直開的那輛舊車賣了。
雖然只賣了幾萬塊,但這是一種徹底割裂過去的儀式。
剛辦完手續走出交易大廳,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站在屋簷下,準備用軟體叫車。
一輛渾身泥濘的黑色轎車猛地停在我面前。
車門推開,季挽星從駕駛座上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
她連傘都沒打,雨水瞬間澆透了她那件曾經名貴的高定風衣。
這大半個月的折磨,已經讓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體面。
她衝到我面前,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瘋狂。
“祈寒!祈寒你別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我皺起了眉。
“我都知道了,你要去上海了對不對?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用力推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季挽星,你清醒一點,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怎麼沒關係!我們在一起七年啊!”
她在暴雨中嘶吼,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
“我改!我全都改好不好?”
她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滿是泥水的柏油路上。
周圍幾個避雨的人紛紛側目。
她卻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羞恥,膝蓋在泥水裡往前挪動,試圖去抓我的衣角。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把你當保姆,不該忽略你,不該對江嶼白比對你好......”
“我都看清了!那個男人就是個寄生蟲!他不僅毀了我和若瑾的感情,還害得你姐破產!”
她仰起頭,看著我,像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祈寒,你回來吧。沒有你,我什麼都做不好。我的生活一團糟,我晚上連個覺都睡不著。”
“我把所有的錢都交給你,我們重新買個房子,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以後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泥水裡的女人。
這就是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對我說“你今天睡沙發”的季挽星。
這就是那個在臺風天結束通話我求救電話的季挽星。
“季挽星,你還不明白嗎?”
我撐開剛買的透明雨傘,將自己護在乾爽的空間裡。
“你現在哭著求我回去,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
“是因為你發現,離開了我,你再也找不到一個全心全意倒貼你、容忍你、替你兜底的傻瓜了。”
她拼命搖頭,語無倫次。
“不是的!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別侮辱愛這個字了。”
我聲音冷漠得像冰。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連我草莓過敏都不知道。”
“就不會連我害怕打雷都記不住。”
“就不會在所有人合夥欺負我的時候,站在旁邊看熱鬧,甚至遞上一把刀。”
我看著她漸漸灰敗的眼神,字字誅心。
“你只是愛那個被照顧得舒舒服服的你自己。”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路邊,鳴了聲喇叭。
我繞過跪在地上的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搖下的那一刻,我看著她跪在滂沱大雨中,像一條失去了主人的流浪狗。
“別再找我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出了最後一句。
“祝你,永遠活在悔恨裡。”
車窗緩緩升起,網約車駛入車流。
後視鏡裡,季挽星突然像崩潰了一樣,趴在泥水裡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被車窗和雨聲徹底隔絕。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筆二十萬的執行款到賬通知。
江聽云為了不失去房子,最終賣掉了江嶼白的車,又四處借債,湊齊了這筆錢。
聽說江嶼白因為受不了這種落差,和江聽雲大吵了一架,搬出了那個被封了一半的房子,不知道去投奔誰了。
但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舊世界徹底坍塌了,而在廢墟上,我毫髮無損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