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墜樓第十年,我停掉了慈善私賬_第8章 看守所的會見室里
第8章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隔著一層厚重的防彈玻璃。
姜宏建穿著灰色的囚服,
頭髮全白了,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他顫抖著拿起聽筒,
渾濁的眼睛裡淌下兩行淚水。
“昭昭......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帶著無盡的哀求。
“當年全是你薛姨攛掇我,
我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下糊塗事啊!”
我握著冰冷的聽筒,一言不發。
他把佈滿老年斑的手掌貼在玻璃上,
指節由於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是你親爸啊,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法院馬上要開庭判故意殺人了,
只要你籤一份家屬諒解書,
爸爸就能保住一條命!”
聽著這些話,我心裡沒有起伏,
只有一陣刺骨的噁心。
我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
緩緩拿出一塊邊緣粗糙的舊紅磚。
磚面上還帶著暗黑色的乾涸血跡。
那是十年前,我從母親墜落的水泥地上撬下來的。
我把紅磚推到玻璃窗前,正對著他的臉。
姜宏建的瞳孔猛然收縮,
嚇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連聽筒都砸在了桌面上。
“你還記得這塊磚嗎?”
我拿起聽筒,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活人溫度。
“十年前我媽躺在這上面的時候,
她流著血求你叫救護車。
你當時站在旁邊,
看了整整二十分鐘的表。”
我把紅磚一點點推向防彈玻璃,
磚角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姜宏建,血債就要用血來償。
我不會出具任何諒解書,
我要你在死刑執行書上按指紋。”
姜宏建癱軟在鐵椅上,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嗚咽。
剛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一陣刺骨的寒風捲著冰雨砸在臉上。
林嵐快步從外面的警車上走下來,
神色無比凝重。
“昭昭,出大事了。”
她將一份剛解密的外勤通報遞給我。
“審計專班穿透了吳耀東的跨國賬目,
春芽學校不是普通的侵吞點,
而是境外資本集團走私文物的秘密中轉站。”
紙頁被雨水打溼,字跡觸目驚心。
“他們藏在老校區地底的暗倉曝光了。
吳耀東的幕後老闆已經派了亡命之徒,
今晚要徹底縱火焚燒春芽學校,
把所有實物證據物理銷燬!”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春芽學校依山而建,全是老式木石結構。
最要緊的是,
今天雖然停課,
但還有六十多名無家可歸的山區留守女孩,
正住在學校的舊宿舍裡!
那些人為了掩蓋滔天罪行,
根本不在乎幾十條無辜孩子的性命。
“專案組的支援趕過去需要兩個小時,”
林嵐的聲音在雨中發顫,
“可那幫縱火犯,半小時前就已經進山了!”
雨水順著我的睫毛滾落。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枚被踩扁的黃銅校徽,
冰冷堅硬的金屬硌著掌心。
十年前,他們為了利益殺害了我母親;
十年後,他們竟然還想燒死母親留下的學生。
“林嵐,通知專案組收網。”
我抹掉臉上的雨水,拉開越野車車門,
“我去把他們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