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墜樓第十年，我停掉了慈善私賬_第10章 風雨漸漸平息

第10章

風雨漸漸平息，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警笛聲漸漸遠去，

喧囂了一整夜的操場終於安靜下來。

林嵐拿著提取完資料的終端走回我身邊，

眼眶通紅。

“昭昭，省紀委和教育廳的檔案剛剛下來了。”

她遞給我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檔案。

“春芽學校正式轉為公立編制，

所有女童的學雜費與生活開支，

全額由省財政兜底撥付。”

那些躲在防空洞裡的孩子們安全了。

大山女孩的求學路，再也不會被人拿來當籌碼。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枚被壓平磨損的舊校徽。

銅質的表面已經被雨水洗刷得乾乾淨淨。

“昭昭，技術組在晶片最底層，

發現了一段加了三重保護的隱藏影片。”

林嵐輕聲說，將終端螢幕轉向我。

“那是姜校長墜樓前三十分鐘，

自己錄下來的。”

我指尖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微晃，跳出了一張熟悉又久違的臉龐。

十年前的母親坐在天台的風裡，

髮絲被夜風吹得凌亂，

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無比清澈溫柔。

“昭昭，當你看到這段錄影的時候，

媽媽應該已經不在了。”

影片裡的母親彎起眼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姜宏建以為他是衝著貪婪而來，

但我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圖謀。”

錄音裡隱隱能聽到身後樓梯間逼近的腳步聲。

母親轉頭看了一眼天台鐵門，

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片落葉。

“媽媽用最後的合法資產，

為你設立了一筆不可撤銷的成長信託。

地址和密碼，就在校徽內圈刻著的那行小字裡。”

我猛地翻過手中的黃銅校徽。

在磨損嚴重的銅圈內側，

果然隱隱刻著一行極小的英文縮寫與經緯度。

“昭昭，對不起，

媽媽這一輩子，把太多心血給了大山的孩子，

卻唯獨虧欠了你。”

影片裡的母親伸出手，

彷彿隔著冰冷的螢幕，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

千萬不要讓復仇吃掉你的未來。

春芽學校是媽媽的選擇，

但它從來不是捆綁你的枷鎖。”

風聲在天台上呼嘯，母親的聲音堅定而深情：

“昭昭，離開這裡，

去看看山外的海，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影片在一陣劇烈的雜音後黑了下去。

滾燙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砸在校徽上。

十年裡，我逼著自己變成一塊冰冷的石頭。

我以為自己是在替母親負重涉險，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早在十年前墜入深淵前的那一刻，

母親就已經用盡全身的力氣，

把我推向了陽光灑滿的生路。

一個月後，春暖花開。

春芽學校的大門口掛上了嶄新的公立校牌。

幾百個穿著整潔校服的女孩在陽光下奔跑，

笑聲迴盪在青翠的山谷之間。

我把那枚磨得發亮的黃銅校徽別在衣領內側，

背起簡單的行囊，走出學校大門。

大巴車緩緩啟動，載著我駛向群山之外。

晨光穿透薄霧，將前方的公路照得一片燦爛。

媽媽，我不恨了。

陽光很好，我這就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