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她的孤島_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第 5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季嘉樹原本挽著賀清晏手臂的手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賀清晏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緩緩落在我的臉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震驚，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和隱隱的怒火。

“你瘋夠了沒有？”她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離婚？”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沈淵，你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已經連這種招數都用上了嗎？”

我沒有閃躲她的目光，依然保持著遞檔案的姿勢。

“我很清醒，簽字吧。”

賀清晏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過那份離婚協議書。

刺啦一聲刺耳的裂響。

她甚至沒有看裡面的內容，直接將檔案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想拿離婚來威脅我？”賀清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沈淵，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當初是你們家求著聯姻，你以為這五年你在這個家扮演著賢夫，就能拿捏我了？”

“我告訴你，只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只能是賀先生。”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隨便你。”我平靜地說。

“協議書我那裡還有備份，你撕多少份，我都可以重新打。”

“明天我會讓律師直接聯絡你。”

說完，我繞過她，徑直走向臥室。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里，也沒有哭泣。

這種平靜顯然超出了賀清晏的認知，她在我身後怒吼。

“沈淵！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扇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反手關上了臥室的門，將她的咆哮隔絕在外。

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結束了。

徹底結束了。

我走到衣帽間，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五年來，這個家裡到處都是我的痕跡。

我給她挑的胸針，我給她買的胃藥，我親手縫製的窗簾。

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帶走。

我只拿了幾件最基本的換洗衣服，和我的護照。

開啟手機，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宋景行，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

“淵哥！你終於想通了？巴黎總部這邊一直給你留著位置，隨時歡迎你回來！”

“謝謝你，景行。”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輕聲回應，“我最快下週就能入職。”

“太棒了！我馬上讓人給你發聘書！”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賀清晏的名字。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拉黑，清理。

動作一氣呵成。

當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時，客廳裡已經沒有了賀清晏和季嘉樹的身影。

只有茶几上留著一張紙條。

是季嘉樹那帶著些許張揚的字跡。

「淵哥，賀總說帶我去吃法餐散散心。你別生氣了，等她氣消了，你好好道個歉就行了。」

我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出了聲。

道歉？

在這場畸形的關係裡，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走到茶几前，將紙條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那張五年都沒有摘下來過的結婚戒指。

戒圈在玻璃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最後滾落到角落裡，沾滿了灰塵。

我拉著行李箱，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困了我五年的老宅。

外面的空氣很冷，但我的呼吸卻前所未有的順暢。

石頭本來就是涼的，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