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她的孤島_第 7 章 深夜的機場

第 7 章

深夜的機場，人流依然穿梭不息。

我拖著行李箱，辦理了託運手續。

手裡握著飛往巴黎的登機牌，看著顯示屏上的航班資訊，我的心裡無比平靜。

五年，一場荒唐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我找了個咖啡廳坐下，靜靜地等待登機。

而此時的這座城市裡，賀清晏正像瘋了一樣翻找著我的下落。

“查！去查他所有的消費記錄酒店入住資訊，馬上給我查出來！”

賀清晏在辦公室裡對著助理大吼。

她的眼睛熬得通紅，衣襟微亂，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從容。

“賀總，查到了。”助理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沈先生......他訂了今晚十一點飛往巴黎的航班。”

賀清晏猛地抬起頭。

“幾點？”

“十一點，現在已經是十點半了。”

賀清晏一把推開助理，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一路上，她把油門踩到了底。

雨又開始下了，雨刷器瘋狂地颳著擋風玻璃，卻怎麼也刮不乾淨她心底的恐慌。

“沈淵，你敢走......”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我的名字。

她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以為我只要在外面吃點苦頭就會乖乖回來。

她從來沒想過，我真的會拋下她。

機場高速上堵車了。

前面的車尾燈連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賀清晏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盤，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讓開！都給我讓開！”

她甚至想棄車跑過去。

等她終於趕到機場大廳時，時鐘已經指向上午十一點十分。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沈淵！沈淵！”

她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可是，偌大的候機大廳裡，哪裡還有我的身影。

她衝到服務檯，死死抓住工作人員的手臂。

“飛往巴黎的國際航班起飛了嗎？”

工作人員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查了一下系統。

“女士，該航班已經在五分鐘前起飛了。”

賀清晏的手頹然鬆開。

她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著漆黑的夜空。

一架飛機閃爍著航行燈，已經融入了厚厚的雲層中，再也看不見了。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季嘉樹打來的。

“賀總，你不在公司嗎？外面下雨了，我有點怕打雷......”

如果是以前，賀清晏一定會耐著性子安撫他，甚至立刻趕過去。

因為她知道這能刺激到我。

她在利用季嘉樹的每一分怯弱，來驗證我對她的在乎。

可是現在。

聽著電話裡那個故作乖巧的聲音，賀清晏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滾。”

她冷冷地吐出一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

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她跌坐在機場的排椅上，雙手捂住臉。

腦海裡全是這五年來我的影子。

我端著水，仰起頭先喝一口的順從。

我熬紅了眼睛守在她書房外面的安靜。

我看著那幅被毀掉的畫，眼底灰敗的光芒。

她贏了所有人。

她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可以隨意拿捏我的真心。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

她一直以為是她在施捨我留在賀家。

其實，是我在包容那個千瘡百孔的、敏感多疑的她。

現在，我不包容了。

她的世界，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