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愛,終究是錯付_第 9 章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第 9 章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微瀾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是我辭了工作,陪你熬夜改企劃書,陪你應酬喝到吐。”
我看著她,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承諾過,等賺了錢,就帶我去最好的醫院調理身體。”
“可後來呢?”
“我攢下的救命錢,變成了季知言的修車費。我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你在陪他吹蠟燭。”
沈微瀾渾身發抖,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嶼白,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受苦。”
我往後退了一步,讓她抓了個空。
“你只是覺得,我的苦可以往後排。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理所當然要為你犧牲,為你的前途讓路。”
“你打著為我好的幌子,不斷地剝削我,去討好別人。”
我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
“沈微瀾,你從來不愛我,你只愛那個能帶給你成功的捷徑。”
“今天你替我擋這一棍,不過是因為你失去了一切,發現只有我這裡才是你最後的退路。”
沈微瀾的眼淚決堤而出。
她掙扎著從病床上滾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不是的!嶼白,不是這樣的!”
她顧不上斷裂肋骨的劇痛,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真的愛你,我上輩子沒能護住你,這輩子我發誓要給你最好的。”
“我只是走錯了路,我太想證明自己了!”
“嶼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求求你,把紅繩給我戴上,我們回家......”
她哭得像個失去所有玩具的孩子。
悽慘,狼狽,卻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掀起一絲波瀾。
“紅繩已經剪斷了。”
我低頭看著她。
“就像我們一樣,永遠都不可能接上了。”
我毫不猶豫地抽出腿。
沈微瀾失去支撐,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仰起頭,看著我決絕的背影。
絕望的哀嚎聲在病房裡迴盪,像是野獸瀕死前的悲鳴。
“嶼白——”
我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的空氣清新而冷冽。
我深吸了一口氣,胃裡久違地感到一陣輕鬆。
一個月後。
季氏集團涉嫌多起商業欺詐和僱兇傷人,被全面查封。
季知言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在法庭的旁聽席上看著他。
他瘦脫了相,穿著囚服,再也沒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做派。
路過我面前時,他死死咬著牙,眼裡充滿了怨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沈微瀾的公司,在宏宇的打壓和債務的追討下,徹底破產清算。
她變賣了所有的資產,依然揹著幾百萬的債務。
半年後。
宏宇資本在我的帶領下,成功拿下了東區地塊。
並在原有的基礎上,重建了蘇家的核心專案。
蘇氏集團重新掛牌的那天。
江城商界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襲高定的深色西裝,站在剪綵臺的最中央。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著蘇家重回巔峰的時刻。
臺下的媒體紛紛提問。
“蘇總,聽說您接手宏宇時,其實是一窮二白,您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逆風翻盤的?”
我對著麥克風,微微一笑。
“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畫的餅上。最好的靠山,永遠是自己。”
掌聲雷動。
而在會場外圍的街道上。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的女人,正推著一輛收廢品的三輪車,駐足在原地。
大螢幕上,正直播著我的剪彩儀式。
沈微瀾看著螢幕裡光芒萬丈的我。
手裡緊緊攥著半截早已褪色的紅繩。
路過的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喂,看什麼呢?趕緊把車推走,別擋道!”
沈微瀾回過神,慌亂地低頭道歉。
她推著沉重的三輪車,緩慢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
漸漸消失在人群裡。
屬於她的未來,只剩下無盡的債務和日復一日的悔恨。
晚宴結束後,我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助理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
“蘇總,您的胃藥。”
我接過牛奶,將藥片吞下。
手腕上空空蕩蕩,再也沒有那根束縛了我兩輩子的紅繩。
“謝謝。”
我轉身,走向會議室。
“走吧,下一個專案,我們該開會了。”
新的一天。
真的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