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約落秋,未得半封書_第 3 章 桑初沅
第 3 章
“桑初沅,你把門給我開啟!”
薄雲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我沒有理會,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門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夾雜著他煩躁的踢門聲。
“你長本事了是吧?不僅拉黑我微信,還學會玩失蹤了?”
“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直接叫物業來砸門!”
我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智慧音箱遙控器。
“小艾,接通門外對講機。”
“好的。”
智慧音箱裡傳來薄雲錚氣急敗壞的喘息聲。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薄雲錚,你以什麼身份來砸我的門?私闖民宅,我是可以報警的。”
對講機那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
“你瘋了?我是你未婚夫!”
“糾正一下,是前未婚夫。”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從昨天你把我的心意扔進垃圾桶那刻起,我們就沒關係了。”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薄雲錚的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不就是昨天沒給你寫明信片嗎?至於上綱上線嗎?”
“宛音今天畫展你沒去,祈安哥發了很大脾氣。你現在跟我回去,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聽著他理所當然的施捨語氣,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道歉?我憑什麼給她道歉?”
“你知不知道她為了這個畫展準備了多久?因為你的缺席,媒體都在亂寫她和桑家不和!”
“那也是你們慣出來的。”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她畫展上的主打畫作,構圖是抄襲了我去年的手稿,你以為我不知道?”
門外的薄雲錚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幾秒後,他惱羞成怒的聲音傳來。
“桑初沅,你越說越離譜了!宛音怎麼可能抄襲?”
“你嫉妒她也不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汙衊她!”
我看著監控畫面裡他維護桑宛音的焦急模樣,只覺得悲哀。
“是汙衊還是事實,去查查我去年發在私密空間的草圖就知道了。”
“薄雲錚,你今天來找我,真的是為了讓我去道歉嗎?”
我一針見血地戳破他的心思。
“還是因為你發現,你手裡那個重要客戶的點名要求,必須要我出面調香?”
監控裡,薄雲錚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手底下的醫藥公司,最近在爭取一個海外的超級訂單。
對方是傳統的香道世家,指明要見到失傳的“返魂香”仿品才肯簽約。
而這世上,只有我能調出來。
“你監聽我?”他咬牙切齒。
“我沒那麼閒。業內就那麼點訊息,你以為能瞞多久?”
我切斷了對講機,“現在,從我家門口滾開。別逼我讓保安請你出去。”
薄雲錚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狠狠踹了一腳門,轉身離開。
晚上,我因為膝蓋的舊傷疼得睡不著,只好披上外套去附近的醫院開止痛藥。
凌晨的急診室冷清空蕩。
我拿著單子準備去藥房,卻在走廊拐角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抽泣聲。
“雲錚哥,我的手好疼,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畫畫了?”
我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窗看過去。
桑宛音坐在急診床上,眼眶通紅。
薄雲錚半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手,滿眼心疼。
“別胡說,只是不小心擦破了點皮,醫生說包紮一下就好了。”
“可是真的很疼......”桑宛音順勢靠進他懷裡,“要是我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安慰我的。”
薄雲錚臉色一沉,冷哼了一聲。
“別提她,她現在簡直不可理喻。像個刺蝟一樣,見誰扎誰。”
“等她想通了,自己會乖乖回來認錯的。離了薄家和桑家,她什麼都不是。”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的膝蓋為了裴晏舟落下病根,疼得半夜來開藥,無人問津。
桑宛音只是擦破了皮,三個男人恨不得把醫院掀了。
我轉身走向收費處。
遞上我的銀行卡時,收費員刷了一下,眉頭皺起。
“抱歉女士,這張卡顯示已被凍結。”
我愣了一下。
拿出手機檢視,才發現那是薄雲錚給我辦的附屬卡。
他不僅凍結了卡,還發來了一條高高在上的簡訊。
“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回來給宛音道歉,這張卡就什麼時候解凍。”
“別以為自己有點小手藝就能上天,沒有我的資金支援,你的調香室撐不過一個月。”
我看著那條簡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以為,用經濟手段就能逼我低頭?
我抽出自己名下的黑卡遞給收費員,“用這張。”
走出醫院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看著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他們以為的依附,不過是我為了可笑的親情和愛情,故意隱藏的光芒。
既然他們覺得我是個廢物。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離開了我,到底是誰活不下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法國總部發來的郵件。
“桑小姐,釋出會的場地已經準備就緒。期待您本週五的驚豔亮相。”
我回復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