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有歸箋,唯我飲一杯涼白_第 10 章 深秋的夜風吹過墓園
第 10 章
深秋的夜風吹過墓園,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林晚意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破掃帚。
她瘦了很多,曾經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閃躲與自卑。
“清寒......”
她乾澀地喊出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
“林大小姐,怎麼淪落到在這裡掃地了?”
林晚意苦澀地低下頭。
“我爸把我趕出家門,凍結了我所有的賬戶。”
“我以前得罪過的人都在看我笑話,根本找不到工作。只有這裡......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她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我。
“清寒,我在這裡掃地,每天看著這些墓碑,我才終於明白......”
“當年在雪地裡,你把我背下來的時候,離死亡到底有多近。”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卻親手把刀捅進了你的心裡。”
她突然丟下掃帚,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別忘了我。哪怕是恨我也好。”
我看著她卑微的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曾經為了她的一句謝謝,我能在醫院裡忍著劇痛咬牙復健。
可現在她就算跪死在這裡,我也只會覺得礙眼。
“林晚意,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轉過身,聲音順著風飄進她的耳朵裡。
“恨是一種很濃烈的情緒,是要花心思的。”
“而你,還有沈御雪、顧芷蘭,你們都不配浪費我的情緒。”
“在我的世界裡,你們連垃圾都算不上,只是不小心踩到的一坨口香糖。”
“刮掉了,就永遠不會再看一眼。”
我沒有再理會她絕望的抽泣,徑直走出了墓園。
坐進車裡,我點火,啟動,駛入璀璨的城市霓虹中。
後視鏡裡,林晚意的身影漸漸融化在黑暗裡,再也看不見。
後來的一年裡,我聽說了很多關於她們的訊息。
顧洛白因為多項詐騙罪被判了六年。
在監獄裡,他因為受不了那種苦日子,成天裝瘋賣傻,最後真的精神失常了。
沈御雪的地下室被債主找到了,她被打斷了一條腿。
現在每天在天橋底下襬個破碗,看著來來往往的豪車發呆。
而顧芷蘭因為還不上債務,去工地搬磚。
不小心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癱瘓在床。
她們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付出著慘痛的代價。
而我。
我設計的香水不僅在巴黎大放異彩,還成功打入了國內的頂級圈層。
我成立了自己的非遺文化基金會。
專門致力於尋找和保護那些瀕臨失傳的手工藝。
一年後的國慶節。
我在工作室裡,收到了從巴黎寄來的一封跨國信件。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型。
是我那個在巴黎認識的投資人,也是我現在的女朋友,陸聽晚。
我拆開信封。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張薄薄的明信片。
上面畫著一幅簡筆畫:一個小男孩在漫天大雪中,找到了一間溫暖的玻璃花房。
背面只有剛勁有力的四個字。
“歡迎回家。”
我看著那張明信片,眼眶微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聽晚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手裡捧著一束我最愛的洋桔梗。
笑著向我走來。
“顧先生,今天的會議結束了,我們該去約會了。”
我站起身,將明信片小心翼翼地夾進外婆的香譜裡。
“好。”
我迎向她,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屬於我的熱飲,終於在寒冬裡,準時送達了。
(全文完)